第157章 晦暗萌芽（1/2）

“灰斑薯”上的诡异黑斑及其携带的、与“瘟瘴母株”同源的阴秽气息，如同一道骤然划破夜空的闪电，照亮了潜藏已久的恐怖轮廓。消息通过紧急渠道上报政务厅和“疫病防治研究小组”后，整个百族之城的上层都为之震动。

政务厅的反应前所未有地迅速。一支由城防军精锐、资深药师和农事官组成的联合调查队，在接到报告的当天下午便火速出城，直奔城西三十里外的黑土坳。同时，政务厅颁布了临时禁令：暂停从黑土坳及周边三个相邻产区采购所有根茎类、谷物类食材，并呼吁市民暂时避免食用表皮有异常斑点的薯类作物。禁令通过城门口的告示和巡逻队的口头传达发布，力求在引起大规模恐慌前，控制住可能的污染源。

“回春苑”内部，林念安和青羽第一时间封存了所有可疑的“灰斑薯”，并对库存的其他食材进行了全面筛查，万幸没有再发现类似情况。但这件事带来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食物，这个生存最基本、最日常的依赖，竟然也可能成为阴谋的载体和瘟疫的温床。

“古教派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迂回，也更阴毒。”青羽在药析室内，对着被封存的带斑薯块，面色凝重如水，“他们或许早就开始行动了。‘瘟瘴母株’是针对水源和空气的大范围恐怖袭击，而这些沾染了邪气的作物……则是缓慢侵蚀、从内部瓦解的钝刀。若兽人长期食用此类被污染的粮食，身体会逐渐衰弱，抵抗力下降，更容易感染疾病，甚至……可能成为‘母株’释放的疫病瘴气的绝佳温床，加速瘟疫的爆发与传播。”

安老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在很多地方，悄无声息地污染了土地或种子？”

“不无可能。”林念安接口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尤其对于那些地处偏远、防护薄弱的小型部落或聚居点。黑土坳只是冰山一角，也可能是一个……试验场。”她想起驼峰转述的，古教派对于“黑斑热”病气物品的病态收集，“他们不仅在研究瘟疫，更可能在培育它，甚至……试图‘制造’它。”

这个推测让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接下来的两天，百族之城在一种外松内紧的诡异气氛中度过。市面上的“灰斑薯”迅速消失，被其他产区的薯类或替代主食取代，价格略有波动，但未引起太大骚动。普通民众大多只当是某处田里闹了特殊的虫害或病害，虽有议论，并未深想。只有少数消息灵通或嗅觉敏锐者，将此事与前几日的全城戒严、南区封锁等事件隐约联系起来，私下里交换着不安的猜测。

政务厅的调查队于第三日傍晚返回。带队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豹族城防军副统领，他亲自来到“回春苑”，向林念安和青羽通报初步调查结果。

“黑土坳的薯田，大约有三成左右出现了类似黑斑，程度不一。”副统领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勘查了土壤、水源，并走访了当地农人。土壤样本中检测到了微量的异常成分，与青羽药师之前提供的‘母株’残留气息有部分吻合，但非常稀薄。水源（一条流经田边的小溪）暂时未见明显污染。农人们反映，这种黑斑是近一个多月才逐渐出现的，起初很少，近半个月扩散加快。他们尝试过用草木灰和几种常见的驱虫草药水处理，效果不佳。”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最奇怪的是，我们扩大搜索范围，发现黑土坳西南方向约十里，有一片人迹罕至的乱石坡，在那里发现了人为活动的痕迹——简易的遮蔽所、熄灭已久的火堆，以及……一些破碎的、带有沼泽苔藓和某种真菌孢子的陶片。陶片的质地和残留物，与之前在城内发现的‘腐心石’毒粉陶罐有相似之处。”

乱石坡、沼泽苔藓、真菌孢子、破碎陶片……这几乎可以断定是古教派留下的痕迹！他们很可能先在那里进行了某种“试验”，利用破碎的陶罐释放污染源（也许是“母株”的孢子或衍生物），让风或雨水将污染带到下游的黑土坳农田！

“农人们可曾见过陌生人在附近活动？”林念安追问。

“有两位老农提到，大约两个月前，曾见过几个穿着灰褐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在那片乱石坡方向活动，以为是路过的流浪者或采药人，没太在意。”副统领答道，“时间上对得上。”

证据链进一步完整了。古教派果然已经开始在野外进行小规模的、针对食物的污染试验！

“那些出现黑斑的薯块，挖出来后，农人们是如何处理的？”青羽更关心实际问题。

“大部分……已经吃掉了。”副统领苦笑，“黑土坳那几个小部落并不富裕，这种薯是主食，虽然长了斑，挖掉后只要里面没烂，大多舍不得扔，都吃了。只有很少一部分品相差的，喂了牲畜或者堆肥。目前……那几个部落暂时没有大规模异常的发病报告，只有零星几例老人和孩子出现腹泻、乏力，但也被归咎于天气变化或普通风寒。”

吃了！林念安和青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长期食用被污染的粮食，即使当时不发病，对身体造成的隐患也是巨大的。而且，谁也无法保证，那些“孢子”或污染源不会在人体内潜伏、变异，或者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

调查结果被迅速呈报给城主和研究小组。政务厅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决定采取一系列措施：扩大对周边产粮区的巡视与抽检；储备更多未受污染的粮食以备不时之需；加强对偏远小部落的公共卫生宣传与援助；并秘密组建几支精锐小队，在百族之城周边区域，尤其是与翡翠沼泽、寒霜山脉接壤的边境地带，搜索可能存在的古教派其他试验点或据点。

然而，政务厅的行动再快，似乎也赶不上阴影蔓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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