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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立信初诊,微澜渐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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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平和而专注。林念安问得仔细,老人答得实在。最后,她向老人及他的儿子解释,这属于长期受寒湿侵袭,加上劳损,导致局部气血凝滞,阳气被遏。治疗非一日之功,需内服外调结合。她开出的方案是:内服以“桂枝”、“生姜”、“白术”、“茯苓”等为主的温阳化湿、健脾通络药膳汤剂,每日一剂;同时,她现场教给老人儿子一套极其简单的、用于腰背和手臂的温热药油按摩手法(药油由她提前配制好),嘱其每日晚间为老人揉按主要痛点,以助药力渗透。

她没有承诺立刻止痛,而是告诉老人,调理初期,疼痛可能因气血开始流通而略有反复,但整体趋势应是向暖、向松快发展。老人将信将疑,但看着林念安沉静的目光和一旁安老肯定的眼神,还是答应一试。

送走老石匠,紧接着是那位鹿族年轻母亲和她瘦小的幼崽。孩子很安静,但眼神缺乏光彩,小手冰凉。林念安检查得更加轻柔,重点关注孩子的消化情况(腹胀、大便)、睡眠、以及日常饮食。判断为脾胃虚寒,运化无力。她给出的方案更加温和:暂停一切生冷油腻难消化之物,每日以炒黄的粟米、山药、茯苓极细粉,配合少许红糖,熬制成极其软烂细滑的“健脾糊”喂食;同时,用艾草制成的小药包,微微加热后隔布温熨孩子肚脐周围,每日两次,每次片刻,以温运脾阳。

母亲听得极为认真,眼神中满是希冀。林念安反复叮嘱,调理幼儿需极大耐心,见效可能缓慢,切不可操之过急,随意添加他物。

最后一位猿族酒坊工人,情况略有不同。林念安在问诊时,着重了解了他的饮食习惯(果然嗜酒、喜食肥甘厚味)、工作环境(酒坊湿热),以及情绪状态(长期烦闷)。她指出,其病根在于“湿热”,热扰心神则失眠心烦,湿热上蒸则口苦生疮,困阻脾胃则纳呆。调理需从改变饮食习惯开始,严格戒酒,饮食清淡,多食薏米、冬瓜、赤小豆等利湿清热之物。同时,她开出了一道以“淡竹叶”、“荷叶”、“生甘草”、“陈皮”为主的“清心除湿茶”,嘱其代茶饮,并配合每日按压几个有助于清热利湿的穴位。

猿族工人起初对戒酒颇为犹豫,但被颈侧又新冒出的红肿疖子刺痛,加上林念安条分缕析地将他的症状与饮食直接挂钩,终于咬牙答应尝试。

整整一个上午,林念安接诊了这三例患者。过程并不轰轰烈烈,没有立竿见影的奇迹,只有细致的观察、耐心的沟通、以及基于理论的个体化方案设计。安老在一旁默默记录,眼中不时闪过思索与认可的光芒。青羽则始终保持着温和而警惕的姿态。

当最后一位患者离开,小诊室重归安静时,林念安才轻轻舒了口气,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但心中却充满了扎实的充实感。这才是她理念落地的真正开始——面对一个个具体的、鲜活的生命,用食物与理解,去触碰那些被病痛困扰的日常。

“思路清晰,辨证稳妥,方案切实可行。”安老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沙哑的嗓音带着赞许,“尤其是对那老石匠内外结合之策,对幼儿的温和养护,以及对酒工之疾根源的直指,皆显见识。不过,”他话锋微转,目光变得深邃,“圣手炊者可知,您今日所接这三例,看似平常,却已触及某些……约定俗成的领域?”

林念安心中微动:“安老指的是?”

“老石匠之疾,往日多寻正骨师推拿或巫医膏药,直接内服汤剂调理者少;幼儿体弱,多为巫医以符水或珍贵宝药‘激发潜力’,似您这般从日常饮食脾胃入手,被视为‘缓不济急’;至于那酒工之内热湿毒,传统或施以放血、或投以峻猛泻火之药,戒酒食疗之说……”安老缓缓摇头,“恐会被某些同道视为‘隔靴搔痒’或‘不懂猛药’。”

这是在提醒她,她的方法,正在以一种温和但坚定的方式,挑战着某些传统的治疗习惯与认知边界。今日这小试牛刀,或许尚未引起太大波澜,但若这三例患者真如预期般逐步好转,消息传开,必然会引起更广泛的关注,乃至……争议。

“多谢安老提醒。”林念安神色肃然,“我明白。药膳之道,本非为替代急症重症之疗,而在调理慢病、固本培元、防病于未然。见效或许不如某些猛药快捷,但求平稳持久,少伤根本。时间,会证明哪一种方式,对生命的长远呵护更为有益。”

安老点点头,不再多言,眼中却流露出一种“拭目以待”的期许。

离开小诊室,午后的阳光正好。林念安走在清静区的石板路上,感受着微风拂面。她知道,随着这三例接诊的开始,她已不再是仅仅站在台上宣讲理念的“圣手炊者”,而是真正踏入实践洪流的“医师”。微澜已起,接下来,将是耐心等待反馈、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并坚定不移地继续前行。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那间小小诊室的窗户后面,安老收起记录的名册,对一直安静陪伴的青羽低声道:“青羽药师,您这位弟子,心性、见识、手段,皆属上乘。只是,她所选之路,注定不会平坦。这清静区,怕是很快就要‘不清静’喽。”

青羽望向窗外林念安渐行渐远的背影,翡翠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嘴角泛起一丝从容的笑意:“不起波澜,何以照见真金?我辈探求生命之理,又何曾畏惧过风雨?”

远处,“安宁疗院”高墙的阴影下,似乎又有目光悄然投来,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炊火已燃,理念的微光开始照进现实的缝隙,而这光芒所及之处,旧的影子,也正在无声地拉长、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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