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巨城初临，百象纷呈（2/2）

百族之城的街道，无论走过多少次，似乎总能带来新的惊喜。我们按照驿馆管事提供的大致方向，朝着相对靠近商贸区的一个中型综合市集走去。沿途经过的街道，景象不断变化，从相对安静的驿馆区，逐渐过渡到店铺林立、行人如织的商业街，再到更加喧嚣热闹、摊位密布的市集外围。

空气中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郁诱人。食物的香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各种各样的饮食摊点挤满了街道两侧：烤得金黄流油的巨大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大锅里炖煮着香气扑鼻、颜色浓稠的杂烩汤；蒸笼里冒出白色蒸汽，散发出面食和馅料的香味；还有售卖各种奇异水果、蜜饯、糕点的摊铺，色彩斑斓，甜香四溢。

除了食物，售卖其他商品的摊铺更是琳琅满目：武器铺里寒光闪闪；防具店挂满了各种材质的护甲；布料和成衣店展示着五颜六色、纹饰精美的织物；杂货铺里堆满了从各地收集来的奇珍异宝、日常用具；还有专门售卖草药、矿石、能量结晶、书籍卷轴、甚至活体小型异兽的专门店铺……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顾客的惊呼与赞叹声不绝于耳。各种口音的通用语，乃至某些种族的本族语言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充满活力的市井交响。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信息。目光扫过那些食材摊铺，辨认着许多前所未见的蔬菜、菌类、肉类、香料……大脑飞速运转，尝试着根据它们的形态、颜色、气味，去推测其可能的性质和“五行”归属。青羽也不时低声指点，告诉我某些食材在兽世通行的名称和基本能量特性。

当我们终于踏入那个被称为“百味集”的中型综合市集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我屏息。这里没有固定的店铺，全是密密麻麻的摊位，按照售卖物品的大类分区。食材区占据了相当大的面积，各种新鲜、干燥、腌制、熏制的食材堆积如山，来自大陆各个角落的特产应有尽有。许多食材我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判断其性质了。

“这是‘炎地椒’，产自焰沙荒漠边缘，性热，味极辛，能量暴烈，少量使用可驱寒活血，过量则易引发燥热甚至能量紊乱。”

“那是‘冰晶莲藕’，产自寒霜山脉的温泉湖，性凉，味甘微涩，口感脆嫩，能清热生津，但脾胃虚寒者不宜多食。”

“看那边，那些颜色发紫的块茎，是‘紫玉薯’，迷雾森林特产，性平，味甘，淀粉含量高，能量温和易吸收，是很好的主食补充……”

青羽如数家珍，为我扫盲。我一边听，一边用心记，同时也在观察着这里的交易方式——以物易物和通用货币（一种大小统一、铸造着城市徽记的金属钱币，以及更高额的、带有防伪能量印记的晶石币）并存，热闹而有序。

就在我们流连于一个售卖各种干燥菌类和香料的摊位前时，旁边一阵略微激烈的争执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你这‘凝神香’品质根本不对！能量散逸得这么厉害，也敢要这个价？”一个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女声响起。

我们转头看去，只见旁边一个售卖各种香氛和能量熏香的小摊前，一位年轻的、有着淡金色长发和尖耳朵的精灵族（？）雌性，正拿着一小捆淡紫色的干草，对摊主——一位看起来有些油滑的鼠族中年雄性——不满地质问。她身边还站着一位沉默的、背着长弓的精灵族男性同伴。

鼠族摊主搓着手，赔着笑：“哎呀，这位尊贵的小姐，您这话说的……这‘凝神香’可是从翡翠沼泽深处采来的上好货色，能量是活跃了些，正说明它新鲜嘛！您要是嫌贵，这边还有便宜点的……”

“活跃？分明是处理不当，能量不稳！”精灵族雌性不依不饶，将干草凑近鼻端，又仔细看了看，“而且里面还掺了别的草梗，以次充好！你这摊子不老实！”

眼看争执要升级，周围已经有人围观。那精灵族女性显然涉世未深，情绪激动，而她身边的男性同伴似乎不善言辞，只是皱着眉头，手按在弓囊上。

我下意识地看向青羽。青羽的目光落在那捆“凝神香”上，微微蹙眉，随即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两步，在双方之间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下，对着那位精灵族雌性温和地开口道：“这位姐姐，打扰一下。我对香草也有些兴趣，能否让我看看这‘凝神香’？”

我的突然介入，让争执的双方和围观者都愣了一下。精灵族雌性疑惑地看向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雷和青羽（尤其是青羽的翼翅让她目光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干草递了过来。

我接过，先仔细看了看颜色和形态，又凑近闻了闻气味。正如她所说，这所谓的“凝神香”色泽不均，有些部位颜色深紫，有些则发灰，草梗中确实混杂了少量其他植物的碎梗。气味上，凝神草应有的清雅宁静气息很淡，反而有一种隐约的、类似晒干后的水腥气和微弱的酸气。

“这的确不是上好的凝神香。”我抬起头，对精灵族雌性说道，声音清晰，“真正优质的凝神香，采自翡翠沼泽能量纯净的静水潭边，草色均匀深紫，气息清雅持久，有宁神安魂、轻微净化能量场之效。您手中这个，采摘地点可能靠近污染水源，处理也粗糙，能量已经散逸混杂，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为其中混杂的不明草梗带来轻微干扰。”

我一边说，一边用青羽教导的能量感知方法，尝试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去触碰草叶。果然，反馈回来的能量波动杂乱微弱，全无凝神草应有的稳定柔和频率。

精灵族雌性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你也懂这个？”

我又看向那位有些讪讪的鼠族摊主：“摊主，做生意讲究诚信。这种品质的货，确实不值您开的价。若真是上好的凝神香，这个价格倒也公道，但以次充好，就有些不妥了。”

我的话有理有据，态度平和，既没偏袒谁，又点明了事实。周围有懂行的也开始低声附和。鼠族摊主脸上挂不住，支吾道：“这……这进货的时候也没说清楚……算了算了，不卖了不卖了。”他一把将那捆香草夺了回去，显然不想再纠缠。

精灵族雌性松了口气，对我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差点被这家伙骗了。我叫莉亚，来自‘翠语林地’。你是药剂师吗？对香草很了解啊。”

“我叫林念安，来自苍茫荒原。算不上药剂师，只是对食材和药草的特性有些兴趣。”我微笑着回答，“莉亚小姐也是来参加盛会的吗？”

“是的！我和我哥哥艾伦来参加药剂展示……”莉亚很健谈，正要继续，她身边的男性同伴轻轻拉了她一下，对她摇了摇头，又对我们礼貌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感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森林种族的疏离与警惕。

莉亚会意，吐了吐舌头，对我们摆摆手：“再次感谢！有机会再聊！我们先去别处看看了！”说完，便和她的哥哥快步离开了市集。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人群散去。青羽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处理得不错。既帮助了人，也展示了你的眼力，还没得罪地头蛇。不过，‘翠语林地’的精灵族……他们通常比较封闭排外，对陌生人的警惕心很强。那个莉亚看起来比较单纯，她哥哥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

我点点头，将“翠语林地”和精灵族记下。百族之城的第一天，就以这样一场微小的风波结束了。但这风波，或许只是这座巨城复杂生态的一个微小缩影。

夕阳西下，我们带着采购的少量补充物资和新奇的见闻，返回驿馆。城市华灯初上，比昨夜远处所见更加辉煌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