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林影迷踪,薪火试微(1/2)
离开那片弥漫着血腥与诡异甜腥气息的林间空地后,队伍的气氛如同骤然压低的林间瘴气,沉闷而紧绷。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武器始终握在手中,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晃动的树影、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灌木丛。原先还能听到的、属于森林白昼的些许鸟鸣虫唱,此刻仿佛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下去,只剩下脚步踩在松软腐殖层上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难以辨别来源的、令人心悸的枝叶摩擦声。
岩甲和阿左选择的绕行路线,刻意避开了明显的兽径和水源标记点,宁愿多走一些崎岖难行的背阴坡地和藤蔓纠结的密林。这无疑增加了行进的难度和体力消耗,但没有人抱怨。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血焰朱果”的甜腥气,虽然已被青羽的药粉和清瘴叶汁液极力掩盖,却仿佛已经渗透进了每个人的嗅觉记忆里,带来一种挥之不去的、毛骨悚然的不适感。
“加快速度,尽量在天黑前找到一处合适的、易守难攻的地方扎营。”岩甲低声下令,声音在林间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这附近可能还有别的东西,或者……别的‘人’在活动。”
我紧跟在雷身后,他能给我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尽管他伤势未愈,但那份属于顶级战士的沉稳与警觉,却如同最可靠的屏障。青羽走在我另一侧,他的翼翅微微收拢,翡翠色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感知着周围环境能量的细微变化,时而低声提醒我注意某些能量场异常的区域。
我的心思却难以完全集中在警惕上。那颗“血焰朱果”的形象和青羽对它的描述,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我的思绪。狂暴的生命能量,伴随血煞与惑乱之气……这与我所追求的温和滋养、平衡调理的药膳之道,简直是两个极端。但它又确确实实是一种“食材”,一种蕴含着巨大能量、却被危险重重包裹的“食材”。这让我对森林的认知,对“药”与“毒”的界限,产生了更深的思索。
“老师,”我趁着一段相对平缓的行进间隙,压低声音问青羽,“像‘血焰朱果’这样的东西,真的就完全无法利用吗?如果……如果能找到方法,将其狂暴的血煞之气剥离或转化,只保留那份生命能量,是否也有可能用于治疗?”
青羽侧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谨慎,也有一丝赞许。“你的思路很大胆,念安。”他沉吟道,“理论上,任何能量都有其两面性。‘血焰朱果’的本质,是凝聚了极端环境下(如古战场、强者陨落地)残存的、未能安息的旺盛生命力与怨念煞气的结合体。剥离或转化其负面部分,需要极其高明、且针对性极强的能量净化与引导手段,其难度和风险,可能比直接寻找温和的替代品要大得多。在兽世漫长的历史中,并非没有药师尝试过,但成功者寥寥,且大多付出了惨重代价。它更像是一种‘禁忌的诱惑’,提醒我们力量的代价与边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更重要的是,涉及这类禁忌材料的,往往不只是学术问题,更可能牵扯到某些隐秘的传承、仪式,甚至……黑暗的交易与势力。我们今天遇到的袭击和那颗朱果,或许只是一个偶然,但也可能是一个信号。在到达百族之城前,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不要轻易触碰任何可能引起不必要关注和麻烦的东西。”
我明白他的意思。药膳之道,立足之本在于“安全”、“普适”与“融入生活”。追求极端的、伴随巨大风险的力量,并非我的初衷,也可能偏离这条道路的根本。我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但“血焰朱果”作为一个极端的案例,却让我对“能量性质转化”与“药性纠偏”的思考,埋下了一颗种子。
行进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我们来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扎营点。这是一小片位于缓坡上的林间台地,背靠一面陡峭的、长满青苔和少量蕨类植物的岩壁,视野相对开阔,能俯瞰下方一片较为稀疏的林地。岩壁底部有一个向内凹陷的浅洞,不深,但足以遮挡风雨,作为夜间核心的休息点。台地边缘生长着一些低矮但坚韧的灌木,可以提供一定的天然屏障。
“就是这里了。”岩甲观察了地形和周围环境后,做出了决定,“阿左,带人清理营地,布置警戒陷阱,范围扩大到五十步外。石牙,带两个人去附近小心探查水源和柴火,不要走远,注意隐蔽。其他人,原地休息,保持警戒。”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无声。清理营地,在关键位置布下简易的、利用藤蔓、树枝和碎石制作的绊索和预警装置,又在岩壁凹陷处用携带的防水布和收集来的大叶片,搭建起一个更遮风避雨的临时顶棚。
我和青羽、雷待在岩壁凹陷处稍作休息。雷靠坐在岩壁上,闭目调息,恢复白天行进的消耗,同时保持着对周围的感知。青羽则取出他的能量探测工具,开始仔细检查这片区域的能量场,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或异常的能量节点。
我放下行囊,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肩膀和双腿。森林的跋涉比荒原更需要全身协调,尤其是要时刻注意脚下和头顶,精神消耗很大。但我的目光,很快就被营地周围新奇的植物吸引了。
这里的光线比之前经过的密林稍好一些,岩壁上和台地边缘生长着许多我之前没见过的植物。有叶片狭长如剑、边缘带着细小锯齿、在微光下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铁线蕨”;有紧贴着岩石表面生长、颜色深紫近黑、形似地衣却更厚实的“岩阴苔”;还有几株从岩缝中顽强探出、开着不起眼小白花、散发淡淡清香的“石隙香”。这些显然都是适应了岩壁环境的特殊物种。
趁着战士们布置和青羽检查的间隙,我征得同意后,在雷的目光注视下,小心地靠近观察这些新植物。我没有贸然采集,只是仔细观察其形态、颜色、气味,并尝试调动青羽这几日教导的感知方法,去体会它们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场。
铁线蕨给人一种“锋锐”、“坚韧”、“微凉”的感觉,让我联想到“金”性;岩阴苔则显得“阴凉”、“沉静”、“厚重”,偏向“水”与“土”之间;石隙香的清香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辛散”和“上扬”之意,有些类似“木”或轻微的“风”性。
我将这些初步的感觉默默记下,打算稍后请教青羽。同时,一个念头开始在心中萌发:今晚的晚餐,能否利用这些新发现的、生长在相对安全营地附近的食材,结合我们携带的基础物资,烹制一顿既能补充体力、又能帮助大家驱散日间紧张和湿瘴影响的“森林适应餐”?
水源很快被找到,是岩壁另一侧不远处一处从石缝中渗出的、非常清澈的涓涓细流,经过青羽检验无毒且能量纯净。柴火也收集了不少干燥的枯枝和一种燃烧时会产生淡淡清香的松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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