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泣林夜驻,心瘴难除(2/2)
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渗透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石柱周围微弱的影响,无法驱散这绝对的黑暗,只能让近处的事物勉强显出轮廓。远处,森林的“哭泣”声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变成了更加飘忽、仿佛女子呜咽般的尖细声响,时远时近,配合着黑暗中偶尔响起的、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啼叫或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不敢生火,火光在这片诡异的森林里无异于灯塔。大家就着冷水啃着干硬的肉干和果干,沉默地补充着体力。窝棚内,雷和碎岩长老已经躺下休息。我和春草、细叶、岩甲、阿左挤在窝棚口的岩石上,背靠着背,互相取暖,也互相警戒。
青羽没有休息,他如同最忠诚的哨兵,无声地立在石柱另一侧的阴影里,翼翅微微收拢,翡翠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偶尔闪过微光,警觉地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时间在紧张与疲惫中缓慢流逝。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恐惧。春草和细叶靠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岩甲和阿左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粗重的呼吸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紧绷。我握紧了随身携带的骨刀和药囊,心脏在寂静中跳得飞快。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落叶拂过岩石的“沙沙”声,从营地左侧的黑暗边缘传来。
所有人瞬间绷紧!岩甲和阿左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武器,青羽的身影微微转向声音来源。
那“沙沙”声停住了,仿佛在试探。片刻后,又是一声,更近了一些。
黑暗中,依稀能看到几个极其矮小、轮廓模糊的影子,在距离营地约二三十步外的林木阴影间,若隐若现。它们没有靠近,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几尊融于黑暗的雕塑,只有偶尔转动的、闪烁着暗绿色微光的眼睛,表明它们是活物。
是白天那种生物!它们果然找来了,而且数量不止一个!
“别动,别出声。”青羽极低的声音如同微风般拂过每个人耳畔,“它们在观察,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我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些黑暗中的影子。被这么多未知生物在如此近的距离窥视,那种感觉如同被冰冷的蛇群缠绕,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僵持了大约几十息,那些影子忽然动了。不是向前,而是缓缓向后退去,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很快便重新融入了森林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营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我们狂跳未平的心。
“走了?”岩甲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暂时。”青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思,“它们很谨慎。看来,这片石柱残留的能量场,对它们也有一定的威慑或……意义。”
这一夜,再无其他异动。但那些暗绿色眼睛的窥视,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后半夜,连青羽也换下来休息了片刻,由岩甲和阿左轮流守夜。
当森林深处再次透出那种沉滞的、仿佛永远无法真正明亮的“晨曦”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精神上持续承受高压后的倦怠。
我们默默地收拾行装,准备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临行前,青羽走到那半截石柱旁,仔细抚摸着上面厚厚的苔藓,试图感知更多信息,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能量太微弱,信息几乎消散了。但这石柱的存在本身,就说明古先民曾涉足这里,并留下过痕迹。”他看向西南方,那是刻痕和梦境指引的方向,也是“哭泣”声似乎更加浓郁的方向,“我们的路,还在前面。”
雷的状态经过一夜休整和药力持续作用,比昨天又好了一些。他甚至可以尝试在搀扶下,用那条伤腿极其轻微地触地,感受筋骨的恢复情况。虽然距离行走还差得远,但这点微小的进步,足以振奋人心。
我们再次踏入浓雾与黑暗交织的森林。石柱的庇护已经留在身后,前方是更加深邃未知的“哭泣”之域,以及那些隐藏其中、目的不明的矮小“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