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狼踪再现，抉择之地（2/2）

阳光洒落，为他周身镀上金边，也照亮了他苍白却异常明亮的脸色，和那双只剩下我的影子的灰眸。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单膝点地，以一种在兽世极为罕见、甚至有些笨拙的姿态，跪了下来。然后，他仰起头，将那柄一路握着的、普通的骨刀，双手平举，递到我的面前。

刀身反射着阳光，也映出他平静而深邃的眼眸。

“此刃虽陋，愿以此身，此生，护你周全，守此炊烟不灭。”

“林念安，你可愿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风声，远处的狼嚎，周围的惊呼，赤岩的怒吼，碎岩的喘息，沙耶的呜咽……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的眼中，只剩下这个跪在面前，递上骨刀，以最质朴、最庄重的方式，许下誓言的男人。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心脏像是被温暖而汹涌的潮水彻底淹没，所有的恐惧、不安、彷徨，都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彻底斩断了回归强大本族的退路，将未来与这个弱小部落、与我这个异世来客牢牢绑定。这意味着他将面对来自银月狼族内部可能的怒火与压力，以及盐湖部落更加疯狂的敌视。这意味着，他选择了一条最艰难、最危险，却也最遵从本心的道路。

而这条路，他邀请我同行。

我看着他那双盛满坚定与温柔的灰眸，看着那柄简陋却承载着千钧之诺的骨刀，看着阳光下他微微颤抖却挺直如松的脊梁。

我伸出手，没有去接那柄刀，而是轻轻地、颤抖地，覆在了他捧刀的手上。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粗糙的茧，此刻却无比安稳。

“我愿意。”

三个字，声音很轻，却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泪水终于滑落，滴落在我们交叠的手上，也滴落在那柄朴素的骨刀之上。

雷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压过了他体内强行燃烧的药力之光。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用力，起身，然后将我轻轻拥入怀中。

一个很轻、却无比坚实的拥抱。

没有更多的言语。

但一切，都已在不言中。

“好！好！好！”赤岩气极反笑的咆哮声打破了这片奇异而震撼的宁静，“好一个狼族弃子！好一个伴侣誓言！既然你自甘堕落，与这邪术雌性为伍，那就别怪我盐湖部落，替银月狼族清理门户，也为荒原铲除祸患！”

他彻底撕破了脸皮，将矛头同时对准了我和雷，更隐隐有挑拨银月狼族之意。

崖壁上，沧溟的脸色冰冷如铁，那位女性狼族冰蓝色的眸子中则闪过一丝愕然与愠怒。雷的当众拒绝与伴侣宣言，无疑是对银月狼族权威的严重挑衅。

碎岩长老在阿左怀中，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无力出声。

沙耶看着相拥的我们，眼神复杂难明。

而周围所有的兽人，都屏息看着这急转直下、冲突一触即发的局面。

雷松开了我，重新握紧了骨刀，将我护在身后。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高台上的赤岩，又扫过北方崖壁上的狼族，最后环视周围黑压压的兽人群。

药效还在他体内奔腾，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一部分。他能感觉到力量开始出现一丝不稳的迹象，背部的伤口在凝霜胶下隐隐作痛，左腿的旧伤也在发出警告。但他站得笔直，灰眸中燃烧着平静而决绝的火焰。

“要战，便战。”

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宣言。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混战似乎不可避免的刹那——

一阵奇异的、仿佛带着沙漠干燥热风与复杂香料混合的香气，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响，从集会地的入口方向，悠悠传来。

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慵懒磁性的熟悉女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穿透了紧绷的空气：

“哎呀呀，看来我好像错过了不少精彩的好戏呢？”

所有人再次愕然转头。

只见入口处，沙耶那标志性的、由数名护卫簇拥的华丽车驾，正缓缓驶入。车帘挑起，沙耶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身上虽然还有些凌乱痕迹，但已经重新整理过，脸上甚至补了淡淡的妆容，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扫过全场，尤其是在被捆绑堵嘴的“沙耶”、高台上的赤岩、相拥的我和雷，以及北方崖壁上的狼族身上，各停留了一瞬，笑容越发深邃难测。

两个沙耶？！

不，被捆绑的那个，显然是假冒的！赤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真正的沙耶，带着她的护卫和那令人不安的香料气息，在这个最混乱、最微妙的时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