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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归途雨幕与咳嗽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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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咳嗽声。

密集的、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间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幼崽虚弱的啼哭!那声音穿透雨幕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和病气。

和我们离开时,因为盐湖威胁而紧张但至少健康的气氛,截然不同!

“热咳症?!”河草婆婆失声叫道,干瘦的手猛地抓紧了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又来了?!而且……听这动静,比上次……更凶!”

我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上次疫病刚刚控制住,部落元气大伤,现在又爆发?而且是在我们大部分青壮和“掌火者”离开的时候?留守的都是老弱病残啊!

“快!回去!”我嘶声喊道,顾不上泥泞和疲惫,拔腿就向部落冲去。

当我们踉跄着、浑身泥水地冲进部落时,看到的景象让我们如坠冰窟。

棚屋区死气沉沉,只有零星几个火塘冒着青烟。大部分兽皮门帘紧闭,里面传出的咳嗽声比远处听到的更加骇人,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空地上一片狼藉,污水横流,却不见多少人影。只有寥寥几个脸上蒙着破布、眼神惊恐绝望的雌性,端着石碗或陶罐,在雨中蹒跚走动,去取水或倒秽物。她们看到我们回来,眼中先是一亮,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悲哀淹没。

“念安!岩甲!你们可回来了!”一个脸上蒙着脏布、声音嘶哑的雌性跌跌撞撞跑过来,是留守的、负责照看公共区域的“灰翅”,她抓住岩甲的手臂,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你们走后第二天,雨就开始下……然后,就开始有人咳嗽、发烧……一开始只是几个体弱的老人和崽子,我们以为是着凉,用了以前剩的一点蓝星草熬水,没压住!很快,一个传一个,现在……现在差不多一半的人都倒下了!咳得厉害,好多都开始咳血沫子了!枯藤祭司说……说是你们去集市,带回了更厉害的‘诅咒’!”

又是诅咒!枯藤永远只会这一套说辞!

我顾不上愤怒,急声问:“现在情况最严重的是谁?有什么特别的症状?除了咳嗽发烧,有没有别的?”

“最严重的是‘老石头’他们家,三个崽子全倒了,最小的那个已经……已经没气了……”灰翅泣不成声,“症状就是高热,咳得厉害,胸口疼,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和上次有点像,但好像……更急,更重!枯藤祭司让人熏草药,一点用都没有!”

更急,更重!难道是上次疫情的变种?或者是不同的病原?在雨季潮湿、部落虚弱、卫生条件差的情况下,完全可能!

“先去取干净的雨水烧开!所有没病的人,立刻用煮开的水洗手,尽量戴上干净的布遮住口鼻!病人尽量分开,不要挤在一起!”我快速下达指令,同时看向河草婆婆,“婆婆,您先看看情况,我去拿药!”

我们带回来的物资里,有上次用剩下、小心保存的蓝星草干叶,还有一些新换来的、可能有辅助作用的草药。但面对如此猛烈的疫情,数量远远不够!而且,如果病原不同,蓝星草是否依然有效还是未知数!

我冲回我们原来的棚屋,所幸这里暂时还没被病人占据。我手忙脚乱地翻出装着蓝星草干叶和几种草药的皮袋,又拿起我们新换来的、那个带耳的陶锅。一转身,却见雷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进来,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却渗出细密的冷汗,左腿微微颤抖,但他依然强撑着站着,灰眸紧紧盯着我。

“你需要帮忙。”他的声音嘶哑,不是问句。

“你的腿……”

“死不了。”他打断我,目光扫过我手中的药草和陶锅,“告诉我,要做什么。烧水?捣药?”

看着他眼中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疫情如火,每耽误一刻,都可能多失去一条生命。

“生火,用这个新锅,烧满满一锅开水,要滚开。”我将陶锅和一个盛满雨水(相对干净)的大石臼递给他,“然后,帮我捣碎这些蓝星草叶子,越细越好。”

雷没有废话,接过东西,立刻转身,用略显僵硬但异常稳重的动作,开始用燧石和引火绒生火。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即使带着伤后的虚浮和寒冷导致的微颤,动作却依然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和效率。

火光很快燃起,驱散了些许棚屋内的阴冷和潮湿。我将大部分蓝星草干叶倒入一个干净的石臼,自己也拿起一个,开始奋力捣碎。苦涩清冽的草药气味弥漫开来。

屋外,雨声、风声、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碎的咳嗽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

而屋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两张同样凝重、却并肩忙碌的脸。

陶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热气蒸腾。

药臼中的蓝星草,逐渐化为深绿色的细粉。

战役,在归途的雨幕和咳声中,已经打响。

这一次,敌人是无形的疫魔,时间更加紧迫,部落更加脆弱。

而我能依靠的,除了前世的知识和今生的经验,似乎又多了一道沉默却坚实的、伤痕累累的身影。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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