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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苦药与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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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猎手喉结滚动,猛地一咬牙,对着枯藤的方向低了下头,算是歉意,然后转向我:“我……我家崽子,算一个。要是……要是出了事,我认了,不怪你。”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另一个雌性也嗫嚅着开口,她家的伴侣病倒了。

枯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们:“反了!都反了!你们……咳咳……你们会后悔的!祖先不会饶恕你们!”但他已无力阻止。疫情的恐怖,压过了对传统的绝对敬畏。当死亡近在眼前时,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有人愿意去抓。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快速吩咐:“春草,帮忙找几个没破的石锅石碗,清洗干净,生火烧水,要快!禾,你带婆婆和孩子们,还有雷,去我们原来的棚屋(希望还没被占或损毁)暂时安置,尽量远离病区。灰雀婆婆,麻烦您告诉所有还愿意相信我的族人,家里有热咳病人的,尤其是咳嗽剧烈、呼吸急促、面红发热的,做好准备,可能需要喂药。但先别急,等我试药!”

人群动了起来。枯藤被他搀扶着,怨毒地瞪了我们一眼,咳嗽着,踉跄地回了他的岩洞,背影充满了不甘和挫败。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说服一部分人尝试,不等于赢得了信任,更不等于药一定能奏效。蓝星草毕竟不是前世的板蓝根,剂量、用法、可能的不良反应,全是未知。

但我没有退路。

在春草和疤脸猎手找来干净器皿和升起火后,我立刻开始处理蓝星草。取一部分茎叶,仔细清洗,捣烂成泥,用少量沸水冲泡,滤出第一道淡绿色的、气味清苦的汁液。这汁液,我将分为三份。

第一份,最少量,我自己当众喝下。苦涩瞬间蔓延口腔,带着一股凉意直冲咽喉,入腹后,胃里微微有些清凉感,并无其他不适。

等待了约一刻钟,我身体没有异常。

第二份,稍多,小耳朵紧张地接过,在我的鼓励下,闭眼喝下,小脸皱成一团,但强忍着没吐出来。

又等待了一刻钟,小耳朵除了说嘴巴苦,没有别的不适。

第三份,我递给了挣扎着坐起的雷。他看也没看,接过,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三人身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拉得很长。

半个时辰后,我们三人依旧正常。雷甚至说,胸口的灼热感似乎被那苦涩的凉意稍稍压下去了一丝。

试药初步成功!

我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大批量熬制药汤。根据病人体质和症状轻重,调整蓝星草的用量,并加入少量我们之前采集的、具有温和化痰作用的普通草药(河草婆婆辨识提供)作为辅佐。没有蜂蜜,也没有梨类果实(暂时没发现),我只能尽量将药汤熬得浓淡适宜。

第一批药汤熬好后,我让疤脸猎手和另外两个愿意尝试的族人,将药汤端给自家最危急的病人,并详细嘱咐了喂药方法和需要观察的反应。

夜幕降临,火光摇曳。我们原来的棚屋勉强能住人,但气氛凝重。雷被安顿在最里面,昏睡过去,但呼吸平稳了些。禾照顾着叶子和小花。小耳朵依偎在河草婆婆身边,已经睡着。春草抱着骨矛守在门口,疲惫却警惕。

我和春草轮流守着火堆,继续熬药,等待反馈。

这一夜,格外漫长。远处棚屋的咳嗽声未曾停歇,偶尔夹杂着几声痛苦加剧的呻吟或幼崽突然尖利的哭喊,每一次都让我们心头一紧。

下半夜,疤脸猎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疲惫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取代:“念安!我……我家崽子!灌了药下去一个多时辰后,咳嗽……咳嗽轻了些!虽然还在咳,但没那么撕心裂肺了!喘气也顺了点!脸上那吓人的潮红……好像退了一点点!他……他刚才还喊渴,要水喝!”

好消息!虽然只是初步缓解,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紧接着,另外两家也陆续传来类似的消息,病人的剧烈症状有所减轻。

消息像风一样,在死气沉沉的部落里悄悄传开。天亮前,又有几户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心态的族人,悄悄来到我们火堆旁,哀求赐药。

我没有拒绝,但严格询问病情,区分轻重,给予不同剂量的药汤。同时严肃告诫,此药并非神丹,不可能立刻痊愈,需要持续服用,并且病人必须隔离,注意保暖和补充水分(烧开放凉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没有合眼,带领着春草和后来主动加入帮忙的几个雌性(包括灰雀婆婆),日夜不停地辨认、清洗、熬煮蓝星草,分发药汤。河草婆婆凭借她的经验,帮忙辨识一些可用的辅助草药,并指导如何照顾重症病人。

药效在大部分早期和中期病人身上得到了验证。剧烈咳嗽缓解,高热逐渐消退,咳血的情况得到控制。虽然病情有反复,但总体趋势向好。一些症状轻微的族人,在服用两三天后,甚至能够勉强起身。

希望,如同星星之火,开始在弥漫绝望的部落里燃烧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看向我们棚屋方向的眼神,不再是恐惧和排斥,而是感激和期盼。

枯藤祭司没有再公开露面,但他的几个忠实追随者,依然在暗处散布着“药汤只是暂时压住邪毒,会有更可怕反噬”的言论,制造着不安。而且,疫情并未完全根除,仍有少数重症患者(特别是拖得太久、已有肺痈迹象的老人)效果有限,最终没能熬过去。每当有逝者出现,那种不安和怀疑就会重新抬头。

我知道,仅靠蓝星草,不够。它清热解毒力强,但对于热咳症后期气阴两伤、痰热胶结的情况,需要更全面的调理。我想起了梗概中提到的“蜂蜜与梨类果实”。蜂蜜润肺止咳、健脾和胃,梨子生津润燥、清热化痰,若能结合蓝星草,制成润肺膏,对于病后恢复和预防复发,将有奇效。

但在这片苍茫荒原,尤其是被雨季和疫情肆虐后的部落附近,找到野蜂巢和梨树,谈何容易?

就在我一边维持药汤供应,一边苦苦思索如何寻找蜂蜜和梨子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在第三天的傍晚,来到了我们拥挤忙碌的“临时药棚”前。

是那个曾经在盐湖部落施压时,被雷的战力威慑过的、较为年轻的盐湖战士。他孤身一人,脸上蒙着布,眼神躲闪,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用大树叶包裹的东西。

“黑……念安大人,”他声音干涩,带着敬畏和恐惧,“我……我不是来打架的。我们……我们小队负责在附近监视……也,也染上这该死的热咳了。头儿……头儿咳得最厉害,快不行了。我们……我们偷听到你们的药有用……”

他颤抖着手,揭开树叶。里面赫然是几块黄澄澄、流淌着诱人光泽的、结晶体般的蜂巢蜜!以及几个表皮粗糙、个头不大但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类似野梨的果实!

“这……这是我们从更南边一个废弃蜂巢和树上弄到的……本来想自己吃。”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哀求,“我们愿意用这些……换,换一点救命的药汤。求……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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