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四个一批(1/2)
省委巡视组的车驶入双桥县,空气骤然凝固。此轮巡视剑指干部选任,核心目标便是“回头看”双桥县那场风暴般的权力更迭——时任组织部长赵光耀的“杰作”,以及其遗毒至今的恶果。
三年前的双桥官场,流传着一句黑色箴言:“宁可得罪书记,切莫招惹赵部长。”县委书记李明坤对赵光耀的信任几近放纵,组织人事大权俨然成了赵光耀一人独断的“自留地”。李明坤的过度倚重,使得“党管干部”的铁律在双桥异化为“赵管干部”。监督的真空,滋养了权力的野蛮疯长。
赵光耀深谙权术,却将“水能载舟”的“水”,狭隘地界定为效忠于他的“势力流”。短短三年任期,他挥舞人事权杖,编织了一张以个人意志为经纬的利益巨网,上演了一幕幕“四个一批”的用人荒诞剧:
“恩泽一批”: 心腹旧部、鞍前马后的“身边人”,成为最大赢家。不合规的,破格提拔至关键实职;资历浅的,火线解决职级待遇。县委办的小年轻王某某,仅凭是赵光耀的远房外甥,便如火箭般从科员蹿升至实权副局长。一支唯命是从的“赵家军”悄然盘踞要津,成为他图谋在双桥长期扎根、甚至觊觎更高权位的根基。
“施舍一批”: 面对撒泼打滚、软磨硬泡、甚至以“一哭二闹三上吊”相胁的干部,赵光耀竟也大开方便之门。他笃信“花钱买平安”、“给位置堵嘴”,将神圣的组织程序异化为安抚情绪的廉价筹码。县工业局被公认为长期不理事的“老油条”,成天缠访索要待遇,赵光耀不胜其扰,终以“晋升调研员”的职级“除尘降噪”。
“坑害一批”: 最令人心寒的,是对那些“只顾埋头赶路,无暇抬头看天”的老实人、实干家的系统性打压。他们或因不屑钻营,或因耿直触怒赵光耀,在提拔、调动、待遇上处处碰壁。常年扎根偏远乡镇的老黄牛刘镇长,因在公开场合直言赵光耀“恩泽”的晋升者条件不符,从此被打入“冷宫”,晋升无门,最终心灰意冷调至边缘部门。赵光耀用冷酷现实宣告:在双桥,不拜他的“码头”,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亦是枉然!
“忽悠一批”: 对于那些兢兢业业、总体服从组织,却因年龄、资历或岗位特殊性,向组织提出合理诉求的干部,赵光耀则娴熟地开起了“空头支票”。他或私下暗示“组织正在考虑”、“下批优先解决”,或在公开场合以“顾全大局”、“服从安排”、“组织通盘考虑”等冠冕堂皇之词进行安抚,描绘虚幻前景,却从未真正兑现。县教育局业务专家老张,工作业绩有目共睹,多次恳请解决多年未动的职级问题,赵光耀每次都虚与委蛇:“教育是根本,你的贡献组织心中有数,快了,耐心等待。”直至老张退休,承诺仍是一纸空文。这些干部被“圈养”在期望的温水中,成为赵光耀维持表面和谐、实则榨取价值的牺牲品。
赵光耀精心构筑的权力堡垒,在李明坤调离、时任县长孙振江接任县委书记的瞬间,轰然开裂。
孙振江在县长任上,便与李明坤理念相左。赵光耀作为李的铁杆,对孙的指令阳奉阴违,甚至公开掣肘,二人积怨已深。孙振江甫一上任,便不动声色地开始了“削藩”行动。
县委核心会议上,孙振江以“规范程序、强化集体决策”为名,收紧了人事动议权。赵光耀提交的名单,屡遭搁置、质疑、打回重议。他安插的亲信,被孙振江以“工作需要”、“人岗相适”为由,明升暗降调离关键岗位。赵光耀赫然发现,他签发的通知和函件,在孙振江的沉默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下,竟能在关键部门遭遇“肠梗阻”。他名义上仍是组织部长,却全然被架空,批出的条子形同废纸,彻底沦为徒有其名的“光杆司令”。
权力流失的速度远超想象。赵光耀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末路的恐慌。他比谁都清楚,这三年的所作所为,在孙振江的审视下无异于一颗颗随时引爆的炸弹。“此地不可久留!”逃离的念头无比炽烈。
凭借多年经营的庞大人脉和“神通”,赵光耀火速运作,以“服从组织安排”之名,近乎仓皇地逃离了双桥这片权力幻灭之地,平调至市里一个炙手可热的实权部门——手握项目审批生杀大权的市发改委,出任副主任。他盘算着,借此新平台与市里关系,在即将到来的市级班子换届中,实现梦寐以求的“正处级”跨越。
然而,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赵光耀逃离了双桥,却逃不开他亲手播下的恶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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