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场没有赢家的官司（1/2）

三年前一个闷热的午后，苍林县工商联副主席杨明正在偏远的山乡走访企业，手机急促地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顶头上司——县工商联主席的来电。

“杨明啊，”主席的声音透着严肃，“有个紧急情况。会员企业‘远达科技’的陈志远，在朋友圈公开发了篇火药味十足的文章，矛头直指‘华晟实业’的李国华！措辞非常激烈，影响极坏！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两相元气大伤不说，咱们苍林苦心营造的营商环境口碑也得砸出个窟窿！”

主席语气凝重地叮嘱：“你赶紧介入调解。核心是降温消气！跟他们讲清，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终究得不偿失。必要的时候，你牵头，把双方召集到一起，面对面谈。本着互谅互让原则，心平气和地把疙瘩解开。”

挂了电话，杨明立刻翻查信息。果然，陈志远那篇檄文赫然在目，字字如刀。文章控诉华晟在合作中“背信弃义”，以远达提供的技术服务“不达标”为借口，单方面撕毁合同，悍然克扣了大笔服务费。更令人愤慨的是，华晟一边拒付费用，一边却一直在“心安理得”地使用远达的技术成果！陈志远声称，事发后他多次提出严正交涉，要求按合同结算，对方态度却异常强硬，毫无协商余地。

杨明眉头紧锁。这类纠纷，最忌偏听偏信。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被指控方——华晟掌舵人李国华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国华，语气冰冷而坚决，完全否定了陈志远的指控。“杨主席，陈志远的信息我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这根本就是往我头上泼脏水！诋毁我企业！远达的服务存在严重缺陷，给我们造成了实际损失，这才是事情的真相！我们终止合作、扣减费用完全是依约而行，合理合法！”李国华斩钉截铁地说，“这事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已经正式向县法院提起诉讼了。让法律来裁决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杨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仍抱着一线希望，拨通了陈志远的号码。

电话甫一接通，未等杨明开口，陈志远积蓄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猛烈喷发！听筒里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咆哮：“杨主席！您是不是也被姓李的当枪使了？他找了哪位大领导给您施压，要您来逼我低头认怂？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的诉求天经地义！”

杨明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耐着性子解释：“陈总，您冷静！工商联是咱们民营企业的‘娘家’，得知你们有矛盾，完全是出于好心，想看看能不能居中调和，帮点忙……”

“帮忙？哼！”陈志远粗暴地打断，言语如淬毒的匕首，“少来这套！官商勾结，蛇鼠一窝！天下乌鸦一般黑！那个在背后给李国华撑腰的王立峰副县长，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他……”

污言秽语夹杂着对王副县长指名道姓的“揭露”，像冰雹一样砸向杨明。无论杨明如何安抚，陈志远已完全被愤怒吞噬，拒绝任何理性沟通。最终，这场充满令人窒息的戾气的对话，只能以不欢而散收场。

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中悄然滑过数月，一直关注事态发展的杨明得知，远达与华晟的官司一审已尘埃落定。县法院判决华晟败诉，需支付拖欠的服务费及违约金。李国华不服，上诉至市中院，结果却是“维持原判”。

杨明再次翻看陈志远的朋友圈。果然，一份判决书的截图被高高挂起，配文措辞高调，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甘：“正义虽迟但到！这还仅仅是个开始……”暗示着有进一步的动作。

彼时，坊间开始有传言散播：陈志远之所以能赢，是因为他在县政府“有人”，这人便是当时分管三农工作的副县长张振邦。至于两人具体是何关系，则语焉不详。

又过了一阵，杨明因工作需要联系李国华。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而苍凉。李国华告诉杨明，华晟已将县内大部分业务和投资转移到了省外，本地仅保留了两条维系基本运转的生产线和少量本地员工。

“杨主席，”李国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郁，“我对苍林的投资环境……很失望。时机成熟，剩下的生产线，我也会撤走。”这平淡话语背后的决绝，让杨明心头一沉。

不久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让杨明惊愕不已：张振邦副县长被人实名举报了！事实上，当消息传到杨明耳中时，早已在苍林官场不胫而走，被渲染得绘声绘色，甚嚣尘上。

举报人是谁？一时众说纷纭。张振邦作风向来霸道强势，积怨甚多。有人猜测是受过他打压的干部所为，也有人咬定是利益受损的企业在行报复。而举报信的内容更是骇人听闻——据说洋洋洒洒列举了张振邦的“九大罪状”，直指其以权谋私、干预司法、作风腐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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