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宦海的印象 > 第44章 最好的安排

第44章 最好的安排(1/2)

目录

最近,官方正式公布了原某副省长严重违纪违法一案的调查结果。披露的案情细节触目惊心:其人数年来倚仗职权,大肆进行权钱交易,违规干预干部人事安排。

这则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李兰平静已久的心底漾开一圈涟漪,勾起了她对一段尘封往事的回忆。历经岁月风雨的洗礼,如今的李兰早已明白,人生际遇的峰回路转,或许本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那一年,省某厅在全省范围内物色选拔干部。李兰,这位在基层县里踏实肯干的干部,意外地获得了厅里一位处长的青睐与推荐。这位处长曾长期联系指导李兰所在县的某重点工程建设,对李兰的能力和工作印象极其深刻。

处长私下向李兰交了底:厅里眼下急需用人,但暂时没有空余的公务员编制。经领导研究,决定采取“先上挂试用”的变通方式,一旦有了指标,优先为她办理正式调动手续。

这突如其来的机遇,对李兰而言,如同天降甘霖,是她连做梦都未曾奢望过的。一时间,对省城广阔天地和锦绣前程的憧憬,几乎将她淹没。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现实立即被作为优先选项摆在了面前。一双儿女尚在读小学,年迈的公婆需要照料。自己若远赴省城,这副家庭的重担将毫不含糊地落在丈夫肩上。那将是怎样一种难以想象的艰辛?

省城的机会固然诱人,但想到为人妻、为人母、为人媳的责任,李兰深知,自己不能如此自私。

当晚,李兰将上挂一事和盘托出。丈夫听完,沉默了许久。他向来是个善良宽厚、深明大义的人。李兰在政府部门工作,常年忙得脚不沾地,别说照顾家庭,连自己都常常顾不过来。是丈夫,无怨无悔地充当着幕后英雄,默默支撑着家,还总怕家庭琐事分了李兰的心,影响了她的工作。

李兰心中对丈夫,除了满溢的感激,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愧疚。此刻,丈夫长久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李兰读懂了那份沉默里的两难:既期盼妻子能展翅高飞,拥有更好的前程,又实在不舍得她离家千里。

那一刻,李兰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丈夫内心的拉扯。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上挂”的话题,成了夫妻间心照不宣的禁忌。两人都小心翼翼地回避着,生怕触碰对方心中那块柔软之地。

夜晚变得格外漫长。夫妻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通宵难眠。

终于,到了需要给处长正式答复的日子。那天清晨,丈夫一如既往地早早起床,洗漱完毕,侍候好老人和孩子,默默地来到床边坐下。他凝视着李兰,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你放心去吧。这样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家里有我,你不用操心。”

李兰的鼻子瞬间一酸。她深知丈夫说出这番话,需要鼓足多大的勇气。她抬眼望去,丈夫的眼眶早已湿润,只是强忍着。似乎怕被李兰看见,丈夫猛地俯下身,将李兰紧紧拥入怀中。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相拥着,仿佛要将彼此嵌入骨血,久久不肯松开。

一周后,李兰带着家人的牵挂与期望,正式到省厅报到。一切安排顺利,她被分配在项目处,重点协助项目管理与文稿撰写。厅里发往县里的公函明确写着:李兰上挂时间,暂定一年。

报到第一天,项目处处长和同事们以最大的热情欢迎了李兰的到来。那份殷切,让李兰清晰地感受到,大家对她这位“救火队员”的期盼。

处长用了足足一个小时,向李兰详细介绍处里的情况,并分配了具体任务。做事一向条理清晰、思路缜密的李兰,将处长的要求一一记录在案。这份踏实与专业,为她赢得了最初的好印象。

李兰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全力以赴协助处里工作,不负领导信任与推荐之恩。很快,她便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和扎实勤勉的作风,赢得了处长和同事们的一致好评。

随着融入新环境,李兰承担的工作越来越重。领导安排的任务,同事“麻烦”的协助,她都来者不拒,尽心尽力。这位上挂干部,在项目处乃至整个厅里,似乎变得不可或缺。处长甚至半开玩笑地说:“小李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处的顶梁柱了。”

单位的同事都知道,项目处那个上挂来的小李,是个“拼命三郎”。无论多晚进出大院,项目处的灯总是亮着。李兰的努力,得到了包括厅长在内各位领导的广泛认可。虽然辛苦,时常十天半月无法回家,但这份付出被看见、被肯定,让李兰倍感欣慰,觉得一切都值得。

对于李兰的优异表现,处长从不吝啬鼓励与表扬,并竭力向厅领导推荐她。

转眼,一年的上挂期届满。恰在此时,厅里有人退休,空出了一个宝贵的公务员编制。处长敏锐地抓住时机,向分管的副厅长汇报,正式提出调入李兰的请求。他还特意提醒李兰,自己也该主动找机会向厅领导表达意愿。

李兰依言而行,先后拜见了副厅长和厅长。

副厅长的态度颇为郑重:“小李,你的想法我清楚了。不过,调动的事,你还得亲自向厅长汇报。”

厅长则笑容可掬,语气温和:“小李工作很出色,大家对你评价都很高。我们省级机关,就欢迎你这样的优秀干部!你回去跟你们处长说,由处里打个申请报告上来!”

那一刻,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包裹了李兰,甚至让她感到一丝不真实。但转念一想,自己一年来的勤勉付出,得到厅长的肯定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希望的曙光,仿佛触手可及。

第二天,处里拟好的申请报告便呈送到了副厅长案头。处长轻轻拍着李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鼓励道:“安心工作,耐心等待好消息。”

然而,这一等,便是漫长的两个月。厅里的班子会每周雷打不动地召开,李兰调动的事,却始终不见上会研究的迹象。

处长预感不妙,很快带回了副厅长转达的消息:厅长本人否认曾同意调入李兰!

处长满心疑惑,鼓励李兰再去探探口风。

又一个月后,李兰终于寻得机会再次面见厅长。未等她开口,厅长似乎早有准备,或者说,一直在等她来。

只见厅长一张脸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拧出水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质问,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小李!你上次回去跟你们处长汇报,说我同意调你了?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说过同意调你了?!”

在厅长疾风骤雨般的怒斥中,李兰才拼凑出事情的原委:原来,副厅长拿着调动李兰的申请报告,径直去问厅长:“听说您已经同意调李兰了?”这一问,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厅长勃然大怒,认为副厅长是在质疑他搞“一言堂”,当场将其轰出了办公室!

李兰当时说了些什么?事后她已记不清,也不想记清。只记得自己如同闯下滔天大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地向厅长说了一连串道歉的话,却自始至终不敢作一句辩解。

那一刻的眼泪,与其说是被骂出来的委屈,不如说是被这猝不及防的雷霆之怒和权力倾轧的森然阵势吓出来的恐惧。

这次汇报,不欢而散。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时,已近下班。李兰失魂落魄地回到冰冷的出租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淌了很久。

直到心情稍稍平复,她才想起该给处长打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处长听完,也倍感惊讶,只能先安抚她调整心态,承诺会去了解情况。

第二天,处长面色凝重地找到李兰。原以为板上钉钉的调动,竟生出如此变故。李兰一年的上挂期早已超期,如今进退维谷。处长恳请李兰暂且留下等待,他会再寻找机会向领导争取。

就这样,怀着渺茫的希望,李兰留了下来,在日复一日的忙碌工作中,继续着漫长的等待。

不久,厅里又上挂了两名来自基层的干部。此时,已在厅里工作一年多的李兰,才第一次留意到那些在干事人群中私下流传的议论:厅里的人员构成,大约三分之一是过去劳苦功高的“老人”,三分之一是盘根错节的“关系户”,剩下的三分之一,便是像她这样借调来的“上挂干部”。而厅里繁重具体的工作,主要就压在这些上挂干部的肩上。厅里从未停止过从各地“借兵”,上挂干部如走马灯般轮换。能否最终留下,一看有无过硬的关系背景,二看能否凭超强能力创造“被需要”的独特价值。

对于这些议论,李兰内心不置可否。事实上,深陷于无尽工作的她,也根本无暇去深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