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暗夜火光（1/2）

皇后那边暂时稳住了，但林晚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对方不可能给她太多时间。果然，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各种明枪暗箭便接踵而至。

先是都察院一位御史，在朝会上（皇帝缺席，由左右相主持）突然发难，弹劾文昌君林晚“勾结边将，私蓄武力，彝山卫队擅离封地，滞留京城，图谋不轨”，并称接到“民间诉状”，指认林晚在望安书院“藏匿违禁书籍，散布妖言，蛊惑学子”。证据牵强附会，甚至将阿木正当的护卫行为曲解为“擅离”，将格物院的海外图书收藏诬为“妖书”，但言辞激烈，煽动性极强。

紧接着，礼部有官员上疏，以“正本清源”为名，要求查封文昌君书院，审查所有教材，“以净士林”。同时，京城开始流传更加恶毒的谣言，说林晚当年救治先帝用的“妖术”，实为透支龙体，才是导致今上早衰病重的元凶；又说她与番商有染，出卖海防情报，致使澎湖战损惨重。

这些攻击，已从政见之争，彻底转向人身污蔑和政治陷害。清晏馆外的“巡逻”愈发严密，甚至有粗鲁军汉借故盘查出入人员，气氛紧张到极点。阿木几次按捺不住怒火，都被林晚眼神制止。

“他们在逼我们动手，或者逼我们失态。”林晚冷静分析，“一旦我们反应过激，他们就有借口动用武力‘平乱’。或者我们受不了污蔑，愤而离京，便坐实了心虚。不能上当。”

她继续闭门不出，专注于梳理《应变策》，同时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与右相及少数几位尚能信任的官员保持联系。她得知，北方通敌案的调查遇到了阻力，关键证人王乡绅在押解进京途中“突发急病暴毙”，线索似乎断了。而东南沿海，荷兰人骚扰不断，刘振和诺苏那边压力很大，新舰修复和后续建造因朝中争议拨款迟缓，进展不顺。

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而，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刻，转机，竟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从帝国最意想不到的角落，悄然降临。

出事的是滦州，但不是工赈点，而是龙兴铁场。

那是一个无星无月的深夜。龙兴铁场巨大的新式高炉依旧炉火熊熊，当值的工目和匠人正在忙碌。突然，厂区堆放焦炭和废料的区域，猛地窜起冲天火光！火借风势，迅速蔓延，点燃了附近的工棚和材料堆场。夜空中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走水啦！走水啦！”尖锐的锣声和呼喊声撕破夜空。

铁场顿时大乱。工人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逃出工棚，抄起水桶、沙土冲向火场。但火势太大，水源又远，杯水车薪。更可怕的是，火舌正不断逼近高炉和旁边的炼焦窑！那里温度极高，若被引燃，后果不堪设想，不仅铁场毁于一旦，还可能引发剧烈爆炸，危及整个滦州城！

值夜的陈把式急得满头大汗，指挥工人拼命隔离火源，但收效甚微。混乱中，有人惊恐地喊：“是有人放火！我看见人影了！”“肯定是那些恨铁场的家伙干的！”

眼看火势无法控制，就要烧到高炉区。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约莫两百来人，在一个精悍汉子的带领下，如同沉默的潮水般涌入铁场。这些人衣衫并不统一，但动作迅速，纪律严明，立刻分成数队：一队冲向尚未着火的材料库，快速搬运转移；一队接管了水龙和沙土，有组织地扑救最危险区域的火头；还有一队散开外围，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破坏或偷盗。

“是……是孙老锤？”陈把式借着火光，认出了领头那汉子，竟是之前被他招进铁场试工的老匠人孙老锤！而他带来的那些人，虽然面生，但看那训练有素的动作和沉稳气质，绝非普通百姓或匠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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