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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新炉旧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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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直隶永平府滦州,因煤铁资源丰富,素有“铁城”之称。自朝廷推行新式高炉与焦炭法以来,官营的“龙兴铁场”规模扩大了一倍有余,巨大的烟囱日夜喷吐着黑烟,产量节节攀升。然而,铁场外废弃的土法炼铁炉区,却是一片死寂的疮痍。残破的炉窑、散落的废渣、还有那些蜷缩在窝棚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铁场方向的失业匠户,构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孙老锤蹲在自家那口早已冰凉的小炼炉前,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炉壁上被烟火熏出的痕迹,仿佛在抚摸老友的脊背。他五十出头,打十六岁起就跟父亲在这里炼铁,凭着一手看火候、辨铁色的绝活,养活了一大家子。如今,这手艺连同这炉子,一起被那官家的大烟囱淘汰了。龙兴铁场不是没招人,可人家要的是识字的工目、会算料的比例、或者有力气操作新机器的壮工。他这把年纪,除了几十年练就的“感觉”,别的什么也不会。

“爹,米没了。”大儿子从窝棚里探出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愁苦。家里五口人,就靠他之前在码头扛活,如今流民一多,活计更难找了。孙老锤沉默地站起身,从怀里摸出最后几个铜板,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两个。“去买点杂合面吧。听说……官府的‘以工代赈’要修滦河堤,明天我去看看。”

所谓“以工代赈”,正是林晚策论中“紧急工赈”的一部分。滦州知府接到朝廷旨意,不敢怠慢,选定了几处急需修缮的水利和道路工程,招募流民。告示贴出,报名者云集。孙老锤挤在人群中,看到那告示上写着的“日给米一升,钱二十文”,心头总算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至少,饿不死了。

修堤的工地就在滦河边,人声鼎沸。数千衣衫褴褛的匠户、矿工、力夫,在胥吏的吆喝下,挖土、抬石、夯基。孙老锤被分去搬运石料,沉重的条石压得他腰背生疼,但他咬牙坚持着。每天傍晚,领到那点微薄但实在的米和钱时,是他一天中最踏实的时刻。许多工友和他一样,沉默地劳作,用体力换取一家老小的喘息之机。

工地旁,几间简易的草棚也搭了起来,挂上了“百工传习所”的牌子。每天歇工后,会有格物院派来的年轻先生,或者龙兴铁场的老师傅,来教些东西。有的教认简单的字和数,有的讲解新式高炉的原理,有的演示如何使用新式的测量工具。起初,来听的人寥寥,匠人们累了一天,只想休息,且对这些“新玩意儿”本能的抵触和畏惧。孙老锤也只是远远看了几眼,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了。

然而,变化悄然发生。工地上有几个识些字、年轻些的匠人,被传习所的老师看中,选去学习更专门的知识,据说学得好,将来有机会进铁场做“副工目”,工钱比普通力夫高不少。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在歇工后拖着步子走向那几间草棚,哪怕只是站在外面听个一鳞半爪。

孙老锤也心动了。不是为了当工目,他知道自己没那指望。但他看到传习所里,有老师傅在教一种用焦炭和特定矿石配比,在小型坩埚里炼“特种铁”的方法,这种铁据说很适合打造刀具、农具的刃口。他想起自己那手看火候的本事,或许……用在新地方?

他犹豫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黄昏,鼓起勇气,走进了那间讲解炼铁的草棚。里面光线昏暗,挤了二三十人。台上讲课的,竟是龙兴铁场一位颇有名气的把式,姓陈。陈把式没有讲那些深奥的原理,只是拿着几块不同的矿石、焦炭、生铁样品,对比讲解,如何通过颜色、重量、敲击声来判断好坏,如何在小型炉窑里控制温度。这些,恰恰是孙老锤最熟悉的东西!

他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往前挤了挤。当陈把式提问,如何判断焦炭燃烧是否充分时,孙老锤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看烟,看焰心……烟青而直,焰心白亮,方是正好。”声音不大,却清晰。

陈把式眼睛一亮,看向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匠人:“这位老师傅,懂行啊!你来前面说说。”

孙老锤有些窘迫,但在众人目光下,还是走到前面,凭着自己几十年的经验,补充了几句观察火候的细节。陈把式连连点头,课后特意留下他,问了他的情况。得知他是被淘汰的土炉匠人,陈把式叹了口气:“老哥,你这手‘看火’的功夫,是几十年的心血,扔了可惜。新式大炉有仪表,但老师傅的感觉,关键时刻也能救命。而且,场里正要试制一种新铣刀,需要小炉精炼特种铁,正缺有经验的老师傅控火。你可愿来试试?工钱……肯定比修堤高。”

孙老锤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被视为“落后”的手艺,竟然还有用?还能换饭吃?

类似的事情,在北方几个工赈点和传习所,零星地发生着。有的老匠人转型成功,找到了新位置;更多的年轻人,则开始学习全新的技能。格物院根据各地反馈,不断调整培训内容,力求更接地气。朝廷规划中的“军工-民用综合制造区”也开始在滦州等地选址,虽然只是蓝图,但总算给了人一个模糊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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