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醒来全家被流放,边关五年成帝师 > 第325章 南下·水乡博弈(上)

第325章 南下·水乡博弈(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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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苛刻,但留有余地,尤其是允许子弟通过新途径入仕,等于给了家族转型的希望。两人如蒙大赦,感激涕零,赌咒发誓一定照办。

处理完朱张两家,林晚立即将安排公之于众。消息传出,升州舆论哗然。有人骂朱张两家软骨,有人惊异于朝廷处理之“明”(竟给了出路),也有人暗中思量,自家若被迫到那一步,是否也该学朱张?

三日后,“咨议会”在行辕正堂举行。来了二十余人,有德高望重的老儒,有田连阡陌的乡绅,也有清贫但有名望的书院先生。气氛紧张而微妙。

林晚端坐主位,阿木按刀立于侧后,气度沉稳。她开门见山,再次阐述了新政初衷,公布了吴州善后与处置朱张两家的原则,然后道:“今日请诸位来,非为训示,实为请教。江南人文荟萃,治理之道,诸位比本君更熟悉地情。新政欲行于江南,如何能既达朝廷富民强国之目标,又尽可能减少民间动荡、顺应地方情理?诸位但请直言。”

沉默片刻,一位衣着朴素、面容清癯的老者率先开口,他是本地一所着名书院的山长,姓沈,以学问扎实、品行端方着称,此前对新政未置可否。

“文昌君垂询,老朽冒昧。”沈山长拱手,“新政之利,老朽略知一二。然江南士民,忧心者有三:一忧清丈不公,胥吏借此勒索,良田变瘠土;二忧官学师资,若尽用北人或不学无术之辈,恐误人子弟,反伤文教;三忧…新旧交替过骤,千年礼俗,一朝尽改,人心何安?”

问题提得直接,也切中要害。众人目光聚焦林晚。

林晚认真听完,答道:“沈山长所虑,正是朝廷所欲杜绝、完善之处。第一,清丈将采用‘交叉复核’与‘公示申诉’制。由相邻乡里推举公正老者与官府吏员共同丈量,数据张榜,允许业主及邻里质询复核,凡举报胥吏舞弊查实者,重赏。朝廷亦会派御史巡查。力求公平。”

“第二,官学师资,绝非滥竽充数。教材由格物总院翰林馆统一编纂审定,确保质量。师资来源,一则招考本地原有塾师、落第秀才,经培训考核上岗;二则聘请如沈山长这般德高望重、学问通达的贤达,担任学监或讲授经史;三则,每年从京师及各地优秀官学教师中,选派部分交流至江南。宗旨是‘中学为体,新学为用’。”

“第三,礼俗之变,绝非强令。朝廷提倡男女平等入学,但初期不强求女子必须入官学,可在社学或家中由父母教导新学内容。婚姻、祭祀等礼俗,只要不违背新律基本精神(如禁止溺婴、禁止逼婚),朝廷不予干涉。变法之要,在潜移默化,非疾风暴雨。”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既有原则,又有弹性,表现出充分的诚意与准备。沈山长听罢,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若真能如此,老朽…或可助力劝说乡里子弟,安心向学。”

有了沈山长态度的微妙转变,会场气氛稍缓。其他士绅也陆续提出一些具体问题,如水利工程摊派、桑蚕税改等,林晚或当场解答,或承诺带回研究。

当然,也有不和谐音。一位与顾家沾亲的士绅,阴恻恻道:“文昌君高论。然则,吴州流血之地,尸骨未寒,便谈教化融合,岂非太过急切?民心之伤,恐非口舌可抚。”

林晚目光转向他,语气转淡:“王员外提及民心,问得好。顾陆之乱,鼓动者谁?受戮者谁?动荡中家破人亡的百姓,恨的是朝廷,还是那些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裹挟他们造反的豪强?朝廷现在所做的,正是抚慰真正的民心——惩处首恶,安定地方,分田减赋,兴学育人。若有人只记私仇,不见公义,不顾万千黎民生计,那其心所向,恐怕并非‘民心’,而是‘己利’。”

言辞锋利,直指要害。那王员外面色涨红,呐呐不能言。

首次“咨议会”并非一片祥和,但林晚成功地向江南士林传递了几个关键信息:朝廷有备而来,态度坚决但愿意沟通;新政有具体方案且考虑地方实际;顺之者有机会参与,逆之者将付出代价。

会后,沈山长私下求见,向林晚推荐了几位出身寒微、精通算学或农事、对新学有兴趣的本地士子,认为他们或可培养为推行新政的干才。林晚欣然接纳。

博弈的第一回合,林晚凭借充分的准备、清晰的策略与不卑不亢的态度,初步打开了局面。然而,她深知,真正的较量在地方执行层面,在那些胥吏手中,在田垄乡间。江南之行,任重道远。

就在她准备启程前往吴州实地考察时,升州驿馆传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北方河间府织户风波的处置结果初步传回,过程艰难,但最终平息,其经验正被整理成文。同时,随队历练的诺苏,在信中除了汇报见闻,还提及了一个细节:当地一些失业匠户在官府引导下,尝试用旧织机改造织造一种新式的、 thicker 的“棉绒布”,竟意外打开了销路……

危机中蕴藏转机。这消息让林晚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变革之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但只要有灵活应对的智慧与百折不挠的韧性,总能找到前行的缝隙。

她收起书信,望向窗外朦胧的江南烟雨。下一站,吴州。那里有未愈的伤口,有待兑现的承诺,也有她必须直面的人心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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