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林晚北上与生死七日(上)(1/2)
当赵珩重伤昏迷、卢沟桥血战惨胜、联军初步成形的消息,通过多路快马接力,以最快速度送达望安府时,时间已过去将近十日。
议事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林晚拿着那份浸透着汗水和血迹的军报,手指微微颤抖。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赵珩重伤濒危,昏迷不醒,军中医官束手……京城惨状……联军虽立,根基未稳……
林崇山脸色铁青,林朴一拳砸在柱子上,留下一个浅坑。韩猛和冯闯发回的求援信更是言辞恳切,近乎绝望地请求林晚北上救治。
“我去。”林晚放下军报,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晚儿,太危险了!”苏氏第一个反对,抓住女儿的手,“北边兵荒马乱,到处都是鞑子,你一个女子……”
“娘,正因兵荒马乱,赵珩性命垂危,我才必须去。”林晚反握住母亲的手,目光坚定,“望安府能有今日,赵珩居功至伟。北伐抗狄,更是天下大义所系。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管。我的医术,或许是他最后的希望。”
林坚沉吟道:“小妹,你的医术我们自然相信。但此去路途遥远,穿行敌占区,风险太大。不如挑选最得力的医官,携带最好的药材北上?”
林晚摇头:“他的伤势,信中描述已到油尽灯枯之境,非寻常医官和药物能救。我必须亲自去,才能根据情况施救。而且,”她顿了顿,“北伐联军新立,内部复杂,赵珩昏迷,需要有人去协助稳定局面,传达望安府的支持。我去,比任何人去都合适。”
她看向父亲林崇山:“爹,府中事务,有您和大哥、三哥在,我放心。此次北上,我会带上医护营一半的精锐学徒,石伯最新赶制的一批急救器械和特效药,还有阿木(伤势已稳定,坚决要求同去)和一支精锐护卫。我们轻装简从,扮作商队或流民,走小路,尽量避开北狄大军。”
林崇山看着女儿清澈而决绝的眼眸,深知她一旦决定,便无人能改。他长叹一声,重重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好!爹不拦你。但你必须答应爹,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望安府可以没有赵珩,不能没有你!”
“爹,我会的。”林晚郑重承诺。
准备时间只有一天。林晚几乎是不眠不休,亲自挑选人员、整理药材器械、规划路线。石伯将压箱底的几支“百年老参”和最新提炼的“强心药剂”都拿了出来。阿木虽然伤势未愈,但行动已无大碍,坚持要同行护卫,彝山也派出了五十名最悍勇的战士。
次日黎明,一支约两百人的队伍悄然离开望安府北门。除了必要的护卫,其余皆是医护、匠户(负责器械维护)和驮运药材物资的驮队。人人神色肃穆,深知此行肩负的重任与风险。
他们绕开大路官道,专走山林小径,夜行晓宿,小心翼翼。沿途所见,尽是荒芜与疮痍,偶尔遇到小股北狄游骑或溃兵,能避则避,不能避则以精悍护卫迅速解决,不留活口。林晚的心始终悬着,既担心路途安危,更牵挂前方赵珩的生死。
七日后,历经艰险,队伍终于抵达卢沟桥北伐军大营。当林晚的身影出现在营门时,整个军营都轰动了!韩猛、冯闯几乎是狂奔着迎出来,这个铁打的汉子,看到林晚,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林姑娘!您可算来了!殿下他……他……”
“带我去看他。”林晚打断他,语气急促。
当林晚走进那间弥漫着浓重药味和死亡气息的军帐,看到病榻上那个形销骨立、面色青灰、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赵珩时,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心也猛地一沉。
她迅速上前,摒退旁人,只留下最得力的两名医护学徒。手指搭上赵珩的腕脉,触手冰凉,脉搏微弱欲绝,时有时无。翻开眼皮,瞳孔有些涣散。触摸额头,滚烫。检查胸前伤口,包裹的纱布已被淡黄色脓液浸透,恶臭扑鼻。感染、高热、失血、内伤、极度虚弱……所有致命的因素叠加在一起。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几乎已经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准备最烈的醇露(高度酒)!热水!剪刀!所有白叠布煮沸消毒!把我的手术器械箱拿来!快!”林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一连串命令下达,瞬间驱散了帐内的绝望气息。
她没有时间悲伤或犹豫,立刻投入了与死神的争夺战。
清创是第一关。小心翼翼地剪开粘连的纱布,露出液积聚。林晚用煮沸的盐水反复冲洗,然后用消过毒的银刀,一点点刮去腐烂发黑的皮肉。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即使昏迷中的赵珩,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抽搐。
紧接着是引流。她将特制的、更细更光滑的银质引流管(比铜管更不易感染)小心置入伤口深处,让残余的脓液能够持续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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