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旧伤新疾与七日劫(上)(1/2)
赵珩的伤势,比林晚最初判断的还要凶险复杂。
“黑鸠”之毒,阴狠刁钻,并非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生机,引发持续高热,并导致伤口极难愈合,溃烂流脓,直至全身脏器衰竭而死。北地多用此毒对付猛兽或执行隐秘处决,寻常解毒药物很难起效。
七叶莲不愧是彝山圣药,药性温和却绵长,对于清除血液中的毒素有奇效。但毒素已侵入脏腑,并与伤口处的严重感染(败血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恶性循环。高烧持续不退,赵珩时而浑身滚烫如炭,时而畏寒颤抖如坠冰窟,意识始终在昏沉与谵妄之间徘徊。
林晚几乎住在了医护营。她采用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内服汤剂以七叶莲为主,辅以大黄、黄连、金银花等大剂量的清热解毒药材,同时加入少量人参须吊住元气,防止虚脱。每两个时辰灌服一次,无论昼夜。
外敷药则分两种。一种是七叶莲药泥混合“抑菌膏”,重点敷在箭伤创面,抑制细菌(古代认知为“毒邪”、“腐气”)滋生,促进生肌。另一种则是用酒精(高度蒸馏酒)反复擦拭赵珩的腋下、脖颈、腹股沟等大血管流经体表处,进行物理降温。
阿木取来的七叶莲很快用去大半,林晚又派人紧急深入彝山,在熟悉地形的彝人向导带领下,冒着风雪寻找可能残存的植株。同时,她让石伯带领工匠,日夜赶制,终于用极细的、内外打磨光滑的铜管,做出了几根简易的“引流管”。在又一次彻底清创,刮去更多腐肉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细管的一端埋入箭伤深处脓液积聚最甚的部位,另一端留在包扎外,让脓液能够持续排出,而不是积存在体内加重感染。
这是个大胆而精细的操作,对无菌要求极高。林晚动用了所有储备的、经过蒸煮和烈酒浸泡消毒的白叠布、麻布,操作前反复用“醇露”清洗双手和器械。阿木在一旁协助,看得心惊胆战,却也深深佩服林晚的胆大心细。
“晚晚,这管子……真的有用吗?”阿木看着从铜管末端缓缓渗出的、令人不安的黄白色液体,忍不住问。
“希望有用。”林晚额头布满汗珠,眼神专注,“伤口深处的‘坏水’排出来,新鲜血肉才能长起来。这是眼下阻止溃烂蔓延最有效的法子。”
除了治疗,护理同样至关重要。林晚安排了可靠的医护学徒,轮流值守,时刻观察赵珩的呼吸、脉搏、体温和引流情况。每隔一个时辰,用温水浸湿的软布,为他擦拭干裂的嘴唇和身体,防止褥疮。病房内保持通风,但又用屏风和火盆维持适宜温度,避免再受风寒。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第一天过去,赵珩的高烧依旧。第二天,体温偶尔有轻微回落,但很快又攀升上去,引流量依然不小。第三天黎明前,他的情况突然急转直下,呼吸变得极度微弱而急促,脸色从潮红转为一种死灰,脉搏几乎摸不到。
“毒入心脉了!”一直守在一旁的老军医(望安城后来招募的)颤声道,面露绝望。
林晚却不肯放弃。她想起曾经在古籍中见过的、近乎传说的“换血”或“刺激生机”之法。虽然条件完全不成熟,但她必须尝试一切可能。
“阿木,取我的银针来!最长的几根!”林晚声音沙哑却坚定,“冯护卫,你内力深厚,握住殿下的手,缓缓渡入一丝真气,护住他心口膻中穴,务必温和持续,不可中断!”
冯闯立刻照做。阿木递上消过毒的银针。林晚凝神静气,回忆着人体经络图谱和现代急救中刺激关键穴位的原理,手稳如磐石,将长针分别刺入赵珩的人中、内关、涌泉、百会等要穴,或捻或提,深浅不一,以极强的刺激试图唤醒他濒临沉寂的生机。
这几乎是一场赌博。汗水浸湿了林晚的鬓发和后背,她全神贯注,感知着指尖传来的每一丝细微反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冯闯内力即将不济,老军医忍不住要叹息之时,赵珩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似乎……似乎猛地加深了一下!紧接着,他灰败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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