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预测胜利的代价（2/2）

李维站在星图旁，双手背在身后：“模拟推演，基础条件：双方已知情报，无外部干预。”

战术AI运行。光点开始移动。

蓝点分成三支分队：主力正面吸引火力，两支侧翼试图绕到封锁舰的引擎和武器盲区。红点反应迟缓，直到UNSC进入射程才激活更多炮塔。第一轮齐射：UNSC发射了四十七枚“射手”导弹，其中四十一枚被脉冲激光拦截，六枚命中，在能量护盾上荡起涟漪。

护盾强度下降3%。

“太慢了。”瓦克图斯摇头，“按照这个效率，UNSC需要十轮齐射才能过载护盾——而在这之前，他们会被等离子炮逐个点名。”

果然，封锁舰的主武器——四门圣焰等离子光矛——开始充能。粗大的红色光束刺破虚空，第一发就贯穿了一艘护卫舰。舰体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般断裂，反应堆爆炸，光点熄灭。

第二轮，第三轮。UNSC的阵型开始混乱，损失在累积。

“科尔会怎么做？”提莉娅问。

李维调整参数：“基于他的性格模型：实用主义，敢于冒险，但在关键决策前会极度谨慎。他应该已经收到了我们匿名发送的战术包——关于护盾多角度攻击时的能量分配延迟。”

模拟继续。当损失达到五艘时，科尔旗舰发出新指令。剩余的UNSC舰船突然改变阵型，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集中到三个点，从不同角度同时开火。

封锁舰的护盾闪烁。战术AI标注出数据：由于护盾发生器需要将能量分配到三个方向，每个方向的强度下降至60%。UNSC的导弹和MAC炮击开始造成实际损伤。

“就是这样。”瓦克图斯点头，“星盟的护盾技术强大，但应对饱和攻击时有弱点。他们习惯了人类舰队的一波流攻击，没有预案应对这种多角度持续施压。”

但封锁舰的反击也更凶猛。更多的炮塔激活，等离子鱼雷如暴雨般射出。UNSC的损失持续增加：八艘，十艘，十二艘……

“预测结果。”李维说。

数据跳出：UNSC损失13-15艘舰船后击毁封锁舰，剩余舰队重伤，但战术上胜利。星盟舰船完全毁灭。

“人类会宣称大捷，但代价惨重。”提莉娅轻声说，“而星盟……会意识到人类不是可以随意碾碎的虫子。他们会派出更强大的舰队。”

“光荣阻截舰队。”李维调出截获的星盟通讯，“由神风烈士里帕·莫拉米指挥，专门猎杀人类舰队。如果科尔获胜，这支舰队将在六个月内抵达丰饶星区域，引发第三次战役。”

他思考着，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

“如果我们进行最低限度干预呢？比如，在关键时刻干扰封锁舰的传感器0.5秒，让一轮等离子齐射打偏？”

“模拟运行。”瓦克图斯输入参数。

新推演开始。战局与之前相似，但在UNSC损失第八艘舰时，封锁舰的传感器突然出现一个微小盲区——模拟干扰的结果。一轮本应命中科尔旗舰的等离子鱼雷擦过舰艏，只造成轻微损伤。

UNSC抓住机会，集中火力攻击护盾薄弱点。封锁舰的护盾过载，舰体开始被MAC炮贯穿。

结果：UNSC损失5-7艘舰船，胜利更轻松。封锁舰同样毁灭。

“风险是，星盟可能察觉到异常。”赛拉睿分析师警告，“我们的干扰虽然伪装成‘舰载电子战系统超常发挥’，但如果他们仔细分析传感器日志，可能会发现不自然的模式。”

“而一旦他们怀疑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会增加对整个星系的侦察力度，可能暴露我们。”瓦克图斯补充。

李维权衡。他看向星图旁的一个小窗口——那里显示着“家园号”的内部画面。阿丽莎正在给其他人类学员讲解丰饶星的数据分析经验，她的女儿们在儿童区玩耍。一万四千个幸存者，刚刚开始新生活。

他还看到另一个窗口：致远星的斯巴达训练场，约翰·117正在适应新的身体能力，他举起一块三百公斤的训练假人，动作还有些笨拙，但眼神专注。

最后，他看向丰饶星的实时影像：行星表面仍有零星的火点——那是星盟的清理部队在焚烧最后的有机物残骸。北极冰盖上，那个巨大的融坑更明显了，边缘在缓慢扩大。

“执行有限干预。”李维最终说，“但增加保险措施：准备在干扰后，立即在战场空域播撒一次‘微型电磁脉冲风暴’——伪装成某艘UNSC舰船反应堆爆炸引发的空间扰动。这会污染传感器数据，掩盖我们的痕迹。”

“能量消耗？”“王座号”的能源主管问。

“预计消耗备用能源的8%，可接受。”瓦克图斯计算后回答。

“那就这么定。”李维关掉模拟，“记录决策：我们将帮助人类赢得这场战斗，但不替代他们的牺牲。胜利需要代价，但这个代价可以稍微减轻一点。”

他顿了顿：“另外，准备‘幽灵救援协议’第二阶段。如果战斗中有UNSC舰船被击沉，而逃生舱在可救援范围内……我们可以进行最低限度的生命保全。”

“原则是？”提莉娅问。

“不暴露，不直接参战，不改变历史关键节点。”李维重复那三条铁律，“但生命本身，就是值得尊重的‘节点’。开始准备吧。”

舰桥忙碌起来。李维独自走到观景窗前，望着远处的丰饶星。行星在星光下只是一个暗红色的斑点——那是玻璃化地表反射恒星光的颜色。

他想起了塔林先遣队最初的报告：目标世界为典型人类农业殖民地，文明等级：太空时代初期，军事薄弱。即将成为战场的可能性：高。

现在战场已成，而且只是开始。

“指挥官。”阿丽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刚完成报告润色，“我想请求一件事。”

“说。”

“当科尔将军的舰队抵达时……我能观看战斗吗？不是干预，只是观察。我想看看人类第一次反击星盟的样子。”

李维考虑了几秒：“可以。但你必须在观察时记录分析报告，从人类辅助成员的角度。你的作业是：预测这场胜利会对UNSC和星盟产生什么长远影响。”

“是。谢谢您。”

通讯结束。李维继续望着星空。两天后，这里将爆发人类与星盟的第一次舰队级对决。他会记录一切，像过去无数次记录其他文明的兴衰一样。

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罕见地有了倾向性。

希望他们赢。这个念头清晰而陌生。

不是作为观察者，而是作为一个……见证者。见证一个年轻、脆弱、却异常坚韧的文明，在灭绝的边缘第一次挥拳反击。

他调出科尔将军的档案照片：一个神情坚毅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有经历过失去的沉重，也有尚未熄灭的火。

“祝你好运，将军。”李维低声说，声音消散在舰桥恒定的嗡鸣中，“这场胜利，你们需要。我们也需要——为了证明观察不仅仅是旁观。”

窗外，星辰静默。而在星辰之间，战争的齿轮正咬合到最后一格，准备释放积蓄了八个月的血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