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困惑的触手（2/2）

工程师比较轻是被一个野猪兽慌乱中抱起带走的。在被抱起的一瞬间，它的一条触手“无意间”掠过了一个被撬开一半、数据接口裸露在外的控制台。一小段经过高度压缩和加密的数据包，如同条件反射般，被它吸入了自己的记忆体。那不是什么技术蓝图，而是一个极其简短的坐标序列和一份……访问请求协议。目标指向行星某处的另一个网络节点。

混乱中，无人察觉。

当他们全部撤出竖井，重新回到冰原凛冽的寒风中时，队伍已经减员四名野猪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冰裂隙下方，那扇被强行打开的金属闸门，在他们离开后，缓缓地、无声地重新闭合、锁死。冰层下，那“沙沙”声也逐渐平息，仿佛从未醒来。

塔塔洛斯脸色铁青。圣迹没捞到多少，还损失了人手，触发了该死的防御系统。这报告怎么写？

“工程师！”他一把抓过抱着工程师的野猪兽，恶狠狠地盯着那团仍在混乱闪烁的光球，“你！把刚才在里面接触到的所有数据，关于星图的，导航的，全部给我整理出来！还有，那些丝线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弱点？”

工程师比较轻的光纹微微稳定了一些，但依然显得暗淡、迟疑。它通过携带的简易翻译器，发出平板断续的电子音：“数据…部分获取…星图指向…南河三…防御系统…资料库无匹配…建议…不再接触…”

“废物！”塔塔洛斯将它摔在雪地上。工程师在积雪中滚了两圈，光纹黯淡，仿佛受到了伤害。“收拾东西，回‘头冠’站！麦卡布斯叔叔还等着奥德加特的消息，没时间在这里耗！”

北极探险队铩羽而归，带着恐惧、失望和一个工程师心中悄然埋下的、致命的矛盾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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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照亮冰封的荒原时，从格拉兹海姆隧道逃出的近千人，正躲在一处废弃的露天矿坑底部，像受惊的兽群般蜷缩在一起。

矿坑提供了绝佳的隐蔽，陡峭的岩壁遮挡了来自空中的视线，坑底散落的巨大机械残骸和废弃工棚成了临时的避难所。约翰逊清点着人数，心在不断下沉。一夜的逃亡，又有几十人掉队、失散，或是因寒冷和伤势倒下。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八百人。食物完全断绝，仅有的几瓶水在严格配给下也即将见底。

“麦克，”他对着几乎只有电流杂音的通讯器，已经不抱希望地重复着，“这里是约翰逊，幸存者位于…大概在格拉兹海姆西北偏西十五公里，旧铬铁矿坑。需要医疗、食物、饮水，以及…撤离指引。重复，需要帮助。”

静默。

伯恩靠在一个生锈的矿车架上，脸色灰败，腿上的伤在寒冷和疲劳下开始恶化。“通讯被彻底屏蔽了。我们被遗忘了，中士。”

“或者奥德加特自顾不暇。”约翰逊望向东南方，那里是奥德加特的方向，天空被一层不祥的暗红色烟雾笼罩，偶尔有细小的闪光——那是轨道轰炸的痕迹吗？他不知道。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开始低声啜泣，很快感染了周围的人。德克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也失去了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在矿坑边缘放哨的年轻人突然连滚爬了下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水！水塔！好像…好像没完全冻住！还有…宿舍里有些铁皮罐头，看不清标签！”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再次燃起。人群涌向那个方向。蓄水塔是半埋式的，顶盖锈蚀塌陷，里面果然有混着冰碴的积水，虽然污浊，但至少是液体。在勘探宿舍的废墟里，他们翻找出十几罐早已过期的、标签脱落的罐头，可能是几十年前矿工留下的应急物资。

这点发现不足以解决根本问题，但至少延缓了崩溃的时间。约翰逊亲自尝了一口水，确认没有明显的毒性后，才允许分饮。罐头的分配引发了小小的骚动，但在他和德克的强硬干预下，优先给了伤员和孩子。

“奇怪，”伯恩在检查一罐锈迹斑斑的肉罐头时，低声说，“这种深矿坑里的废弃宿舍，一般不会留太多补给，怕引来野兽或流浪汉。而且这水塔…按理说早该冻实了或者漏光了。”

约翰逊也若有所思。但他没有深究。在战场上，过于好运有时需要警惕，但眼下，他只能感谢任何一丝喘息之机。

他不知道的是，在数百公里高空的轨道上，“王座号”的观测系统精准地标记着他们的位置。那处矿坑和其中的“意外发现”，是李维授意下，赛拉睿分析师从丰饶星古老的矿业档案中筛选出，并通过极其微弱的、伪装成大气电离扰动的信号，引导逃亡队伍中一个携带老式民用定位器的幸存者“偶然”发现的。

这是“最低限度干预”——不提供武器，不直接指引，只是将一个本就存在的、被遗忘的资源点的位置，以“自然”的方式，送到了绝境中的人们面前。代价是“王座号”消耗了微不足道的0.03%的计算资源用于信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