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来自底层的呐喊（2/2）

他转向李维，黄色的竖瞳直视指挥官：“所以我来这里。问你：在你的‘理事会’，沃查人是什么？还是垃圾吗？还是可丢的东西吗？”

李维平静回应：“在我眼中，每个种族都有价值。关键在于如何发现和运用这种价值。”

“价值。”斯卡奇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陌生食物，“沃查人的价值是什么？打架？”他做出战斗姿势，“是的，我们会打架。生来就会。在母星，不打架就死。所以我们会。”

他顿了顿：“但打架不是‘军事纪律’。”他看向加鲁斯，“不是突锐人那种。我们打，是因为想活。没有战术。没有计划。只有：杀那个，不然他杀你。”

“那么你们在战场上的作用是什么？”雷克斯将军问。

“作用？”斯卡奇嘶嘶笑，“作用就是死得慢一点。吸引火力。消耗敌人弹药。让精英部队有时间做真正的事。”他说这些时没有怨恨，就像陈述天气，“这就是我们的‘价值’。消耗品的价值。”

会议室陷入沉重沉默。斯卡奇的直白撕开了银河系文明光鲜表面下的残酷现实。

“但你想改变。”西林轻声说，德雷尔人的声音温和，“不然你不会在这里。”

斯卡奇看向西林，点头：“是。我想。但我不懂你们的‘议会’，‘投票’，‘民主’。”他摇头，“沃查人懂的是：你给我东西，我给你东西。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骗我，我杀你。”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但没坐下：“所以我说：契约。简单。清楚。沃查人为理事会战斗。理事会给沃查人什么？写下来。我们杀了多少敌人？完成多少任务？写下来。换多少东西？写下来。”

巴洛的压力服发出“斯哈……”声：“你描述的是最基本的劳务契约模式……斯哈……但文明社会需要更复杂的...”

“复杂。”斯卡奇打断，指着自己的头，“这里处理不了复杂。二十年生命，学不会复杂。我们只能懂：做这个，得那个。公平。简单。”

他看向所有代表：“你们害怕吗？怕沃查人太笨？怕我们不懂‘文明规则’？”他嘶嘶笑，“但至少我们不假装。我们不说着漂亮话，背后捅刀。我们说：我要这个。你给不给？给，我办事。不给，我不办。”

塞拉克斯的四只眼睛微微眯起：“但忠诚呢？如果敌人给你更多呢？”

“那就看谁先给。”斯卡奇回答，“如果理事会先给我们家园、尊严、不被当垃圾的日子...那我们记住。沃查人记忆短，但恩仇记得清。你对我们好，我们对你更好。你对我们坏...”他露出尖牙，“...我们知道怎么报复。”

乌尔多特突然大笑，克洛根人的笑声震耳欲聋：“哈！我喜欢这家伙！直接！诚实！比那些弯弯绕绕的政客好多了！”

斯卡奇看向乌尔多特：“克洛根人抓过我们。用过我们。但克洛根人至少诚实：他们说‘你去死’，我们就知道要去死。不像某些种族，说‘请牺牲’，意思一样，但假装好听。”

加鲁斯的表情严肃：“但战争需要纪律和协调。如果每个种族都按自己的规则行事...”

“那就给我们简单规则。”斯卡奇说，“告诉我们：守这里，不让敌人过。杀那些穿那种颜色的人。保护那个机器。简单。清楚。我们能做。”

他顿了顿，声音第一次带上某种情绪：“但我们也要东西。不是战斗后说‘谢谢’，然后忘记。我们要写在契约里：沃查人完成这个任务，得到这个报酬。报酬可以是：一块自己的土地。不用被叫‘垃圾’的权利。孩子能上学——哪怕只学简单东西。”

基拉·沃恩的触须轻轻摆动，哈纳人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来：“你想要尊严。”

“尊严...”斯卡奇重复这个词，像在学习陌生概念，“也许是。我们想要...不被随便踢开。想要死了有人记得名字——不是编号。想要受伤了有人治，不是因为还有用，而是因为...我们是同伴。”

他说完这些，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