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醒(1/2)
幕云山巅,风猎猎作响。
这里是北境,天高云阔,一眼望去,群山如奔马,积雪覆顶,像铺开的一卷苍凉长画。
谢若蘅立在崖边,被风吹得衣袂翻飞,人却站得极稳。她背后是连绵的雪山,身前是万丈深渊,脚下是燕珩。
他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声音被风卷得有些散:“姩姩。”
谢若蘅垂眸,看着他交握在她腰间的手,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你爱我吗?”他忽然问。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的声音却清晰得不可思议。
谢若蘅没有犹豫:“当然。”
她抬眼看向远方,眸光清亮而笃定:“我为什么不爱你?”
燕珩却像是不满意这个答案,又问:“无论我是什么样子,你都爱吗?”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逼她看清,也像是在逼自己承认:“真诚、善良、狠毒、权谋——你都爱吗?”
“我可以是一个为国尽忠的将军,也可以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权臣。”他低声道,“甚至……可以是一个会为了你,把天下都拖下水的疯子。”
谢若蘅静静听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却温柔得近乎慈悲。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她慢慢道,“只要你是燕珩——我的燕珩。”
她转头,看向他,眼神清澈得像雪山融水:“谢若蘅爱燕珩。”
“只爱燕珩。”
燕珩沉默了一瞬,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在山风里荡开,带着一点释然,又有一点说不出的悲凉。
“那就好。”他道。
“姩姩。”
“蘅儿。”
他一遍一遍地唤她,像是要把这两个名字刻进骨血里。
“你该醒了。”
……
景玉王府,偏院寝房。
帐幔低垂,光线昏沉。
谢若蘅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她下意识去抓身侧——
空的。
只有微凉的被褥,没有那具熟悉的滚烫身躯。
她怔怔地坐起身,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的陈设:雕花的床柱,熟悉的纱帐,案上未收起的书卷,窗边半旧的软垫……
这是她在景玉王府的闺房。
不是幕云山,不是北境,更不是镇北侯府。
她赤着脚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就那样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目光慌乱地在屋里寻找——
找什么?
找一个本就不在的人。
门被轻轻推开,紫苏端着药碗进来,一眼便看见她赤脚站在地上,脸色煞白。
“姑娘!”紫苏吓了一跳,忙放下药碗上前,“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燕珩呢?”谢若蘅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他在哪儿?”
紫苏一愣,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忍。
“姑娘……”她咬了咬唇,低声道,“燕世子,三年前就已经死在北境了。”
“死在北境了。”
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若蘅心口。
她怔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愿听懂。
“死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三年前……”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原来是梦啊。”
“是梦啊。”
她慢慢闭上眼,将那一瞬间涌上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地上不知何时,被她踩碎了一只茶杯,瓷片四散,锋利得像刚刚那场梦的残骸。
谢若蘅垂眸看了一眼,眼底没有波澜,只淡淡道:“把碎片收拾了。”
她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下去吧。”
紫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屈膝行礼:“是。”
门再次合上,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谢若蘅站在原地,赤着脚,脚底被瓷片划出细小的血痕,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慢慢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还在跳,跳得极快。
可她知道——
那个在幕云山上问她“你爱我吗”的人,已经死了三年了。
很快,谢若蘅醒来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景玉王府。
偏厅内,烛火未明,天色尚早。
萧若风站在窗边,指节轻叩着窗棂,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焦急:“嫂嫂,还是没有醒过来吗?”
萧若瑾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卷文书,却一页也没翻过去。他抬眸,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天色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克制:“还没有。”
萧若风咬了咬唇,眼底满是自责:“兄长,对不起……”
若不是他告诉嫂嫂那件事,或许就不会出那样的事,她也不会一睡就是这么久。
“这不怪你。”萧若瑾放下手中的文书,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安抚,“你也别多想。”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父皇让你带回了镇西侯,那位百里小公子也来了,对吗?”
“是。”萧若风点头,“小师弟与我一同回天启的。”
萧若瑾“嗯”了一声,缓缓道:“我想让百里小公子帮我问问——温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蘅儿。”
“温家以毒术闻名天下。”萧若风道,“自古以来医毒不分家,或许……真有办法。”
他沉吟片刻,又道:“只是这几日朝中关系,我们不方便去见他们。过几日,我请小师弟帮忙,问问温家的意思。”
“也好。”萧若瑾点头,“你去安排。”
“嗯。”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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