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千里奔袭·白发守霜（1/2）
京城永宁侯府的午后，本该是静谧祥和的。萧陵处理完天工院的奏折，正坐在书房里，摩挲着苏云琅临行前为他绣的兰草香囊，指尖还残留着她绣线时留下的温润触感。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像极了她温柔的眉眼。
“首辅大人！江南急报！”内侍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手中的信纸被攥得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泥点。
萧陵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霍然起身，快步上前接过信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信纸展开，春桃潦草而急切的字迹映入眼帘：“云琅于江南清河镇流产，寒疾暴发性命垂危，速来！”
短短十几个字，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萧陵的心脏。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流产？性命垂危？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盘旋在他脑海中，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起她临行前的模样，眼中满是坚定与不舍，还笑着对他说“等我回来”；想起她出发前偷偷塞给他的温补药丸，叮嘱他“按时服用，别像我一样操劳”；想起她腹中那个悄然孕育的小生命，他们还没来得及为他取名字，还没来得及感受他的胎动……
“不可能……”萧陵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猛地抓住内侍的衣领，眼中布满血丝：“消息属实？什么时候的事？云琅现在怎么样了？”
“回、回大人，”内侍被他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信使是凌晨抵达京城的，说是苏大人三日前在疫区抢救病患时突然流血，老大夫诊断是胎元已损，无力回天。如今苏大人咳血不止，气息微弱，春桃大人已经安排车马，正带着苏大人回京，让您务必尽快赶去接应！”
萧陵松开内侍，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书桌，上面的笔墨纸砚哗啦啦摔了一地。他顾不上收拾，转身便向外冲去，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备马！快备马！”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政务，什么朝堂，此刻在他心中，唯有苏云琅的安危最重要。他要立刻赶到她身边，抱住她，告诉她他来了，让她撑下去。
侯府上下一片混乱，亲兵们迅速备好了最快的千里马。萧陵换上一身劲装，甚至来不及与承佑和明玥告别，只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等爹带娘回来”，便翻身上马，挥鞭疾驰而去。
“爹爹！”承佑和明玥追出府门，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母亲出事了，父亲要去救母亲。
萧陵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马蹄声哒哒哒地敲打着青石板路，带着他的焦急与绝望，一路向南。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只随身携带着太医配制的急救药材和几件衣物。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苏云琅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萧陵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他骑着千里马，日夜赶路，饿了便啃几口干粮，渴了便喝几口路边的溪水，困了便在马背上打个盹。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劲装沾满了尘土和汗水，昔日挺拔的身影也变得有些佝偻。
可他不敢停下，哪怕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他也只想着快点，再快点。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云琅的模样，她温柔的笑容，她坚定的眼神，她在冷宫时虚弱的身影，她在天工院忙碌的模样……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支撑着他不断前行。
途中，他遇到了春桃派来接应的弟子。弟子看到萧陵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震惊与心疼：“首辅大人，您慢些，苏大人那边有我们照料，暂时暂无大碍。”
“暂无大碍？”萧陵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流产了！寒疾暴发！这叫暂无大碍？”他猛地抓住弟子的衣领，眼中满是血丝，“她现在怎么样？还在咳血吗？意识清醒吗？”
弟子被他的气势吓住，连忙回道：“苏大人还很虚弱，时常昏迷，偶尔清醒时会咳血，腹痛不止。春桃大人一直守在她身边，太医也在尽力诊治，但苏大人的身体……”
弟子的话没说完，但萧陵已经明白了。他松开弟子，翻身上马，再次挥鞭疾驰。“快，带我去见她！”
终于，在第五日的清晨，萧陵赶到了江南清河镇外的临时驿站。驿站内，苏云琅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春桃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疲惫与自责。
“云琅！”萧陵快步走到床榻边，声音带着颤抖。他俯下身，握住苏云琅冰凉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灵巧，能研制出精妙的琉璃器具，能为百姓诊脉施针，如今却虚弱得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
苏云琅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萧陵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愧疚与痛苦。“萧陵……”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对不起……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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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萧陵打断她，声音哽咽，“不怪你，都怪我！是我没能阻止你去江南，是我没能照顾好你！孩子没了可以再要，你不能有事！”
他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心中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鬓角不知何时，已经生出了几缕刺眼的白发，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春桃看着萧陵的白发，眼中满是震惊。不过短短五日，那个意气风发、沉稳干练的首辅大人，竟然一夜白头。她走上前，声音哽咽：“萧首辅，是我没用，没能照顾好苏大人，我……”
“这不怪你。”萧陵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是云琅自己的选择，她是为了百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转头看向床边的太医，“她的情况怎么样？”
太医躬身回道：“回首辅大人，苏大人胎元已损，寒邪深入骨髓，气血亏虚严重，旧疾彻底暴发。臣已用了温阳固本的药方，暂时稳住了她的性命，但她的身体损伤极大，后续能否好转，还要看她自身的意志，而且……”
“而且什么？”萧陵连忙追问。
“而且苏大人此次流产，伤及根本，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太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惋惜。
萧陵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再难有孕？他看着床榻上虚弱的苏云琅，心中的痛苦又加深了几分。他知道，苏云琅一直很喜欢孩子，承佑和明玥出生后，她常常念叨着想要再要一个孩子，如今，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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