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工初立风波起，秘钥暗合旧梦痕（1/2）
天工院的晨光里，处处是忙碌的身影。新搭建的工坊内，匠人各司其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熔铸琉璃的火焰声、绘制图纸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匠人之歌。苏云琅身着天工院特制的青缎官袍，腰间悬着母亲的铜尺，正与陈默一同巡视考核场地。
今日是技工考核的首日，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千名匠人齐聚天工院，既有白发苍苍的老匠，也有血气方刚的青年，甚至还有不少女匠人，脸上都带着忐忑与期盼。考核分为技艺实操、图纸解读、创新设计三部分，考官由陈默挑选的资深匠人及工部官员组成，力求公平公正。
“云琅，你看那边的女匠人队伍，竟有五十多人。”陈默指着不远处的一群女子，眼中满是感慨，“放在以前，女子抛头露面已是不易，更别说参加考核、谋求官职了。”
苏云琅点头，目光落在一位正在调试织机的年轻女匠人身上。那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手指灵巧地穿梭在丝线间，织出的锦缎上，缠枝莲纹栩栩如生。“这是苏州织造府的绣娘，名叫柳含烟，擅长缂丝技艺。”苏云琅说道，“她递来的报名表上写着，愿以技艺求自立，不愿再受匠籍束缚。”
正说着，石萋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云琅，陈前辈，不好了！西侧的考核场地出事了！有考官举报，青州来的匠人李墨作弊，用事先准备好的成品冒充当场制作的器物！”
苏云琅心中一紧：“李墨？就是那个擅长青铜器修复的匠人？”她记得李墨的报名表，上面写着他世代为青铜器修复匠，因匠籍身份，多年来只能为士族修补器物，受尽白眼。
“正是他！”石萋萋点头，“举报他的考官是工部主事王大人，也是士族出身，一直反对新政。他说李墨提交的青铜鼎修复件，工艺过于精湛，绝非当场能完成的，定是作弊无疑！”
“此事蹊跷。”陈默皱眉，“李墨的技艺我略有耳闻，确实是青铜器修复的高手，但当场修复一件破损的青铜鼎，难度极大，若说他作弊，也并非不可能。但王大人一向对匠人抱有偏见，会不会是故意刁难？”
“去看看便知。”苏云琅当机立断，“考核关乎天工院的公信力，绝不能有半点马虎，既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纵容作弊。”
三人快步赶到西侧考核场地，只见那里已经围满了人。李墨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一件修复完好的青铜鼎，鼎身的纹饰流畅自然，看不出丝毫修复痕迹。工部主事王大人站在一旁，神色倨傲，正对着围观的匠人高声说道：“诸位看看！这青铜鼎破损严重，按考核要求，需在两个时辰内完成修复。李墨不过是个民间匠人，怎么可能有如此精湛的技艺，在短时间内修复得如此完美？定是他事先备好成品，想要蒙混过关！”
围观的匠人议论纷纷，有人相信李墨，有人则附和王大人，场面混乱不堪。
“王大人，话不能乱说。”苏云琅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考核尚未结束，你怎能仅凭猜测，就断定李墨作弊？”
王大人见苏云琅到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也不敢太过放肆：“苏总领，并非下官猜测，而是这青铜鼎的修复工艺，太过完美，绝非短时间内能完成。而且，下官在李墨的行囊中，发现了一块与鼎身纹饰相同的青铜碎片，这足以证明他早有准备！”
他说着，让人拿出一块青铜碎片，确实与鼎身的纹饰一模一样。
李墨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苏总领，冤枉啊！这青铜碎片是我祖传的，并非用来作弊！我修复的青铜鼎，确实是当场完成的，王大人是因为我是匠籍出身，故意刁难我！”
苏云琅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走到青铜鼎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她掏出腰间的铜尺，轻轻敲击鼎身，侧耳倾听声音的变化。又用手指抚摸鼎身的纹饰，感受着修复处的衔接痕迹。
片刻后，苏云琅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王大人，你说李墨作弊，可有其他证据？”
“这青铜鼎的修复工艺，就是最好的证据！”王大人说道，“下官自幼研究青铜器，深知修复此类破损鼎器，至少需要三日时间，李墨在两个时辰内完成，绝无可能！”
“王大人此言差矣。”苏云琅微微一笑，“青铜器修复，讲究的是‘顺势而为’，而非一味追求耗时长短。李墨的修复技艺，采用的是‘嵌补法’，将祖传的青铜碎片按鼎身纹饰拼接，再用特制的铜合金填补缝隙，最后经过打磨、做旧，看似完美无缺，实则在鼎底有一处细微的标记，是李墨家族的印记，这正是他当场修复的证明。”
她说着，让人将青铜鼎翻转过来，鼎底果然有一个细小的“李”字印记，与青铜碎片上的印记完全吻合。
“此外，”苏云琅继续说道，“王大人所说的两个时辰，看似短暂，但李墨技艺精湛，且提前对考核用的青铜鼎进行了细致的观察，心中早已想好修复方案。再加上他使用的特制铜合金，凝固速度快，附着力强，大大缩短了修复时间。这并非作弊，而是技艺高超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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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赞。李墨眼中满是感激，对着苏云琅深深一拜：“多谢苏总领明察秋毫，还小人清白！”
王大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强辩道：“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他没有作弊！说不定这印记是他早就刻好的！”
“王大人若是执意不信，可当场再找一件破损的青铜器，让李墨重新修复，全程由你监督。”苏云琅语气坚定，“若是李墨无法完成，我愿承担失察之罪；若是他能完成，还请王大人向李墨道歉，并收回之前的言论！”
王大人心中没底，却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这般能耐！”
很快，下人拿来一件破损的青铜爵杯。李墨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拿起工具，开始修复。他的动作娴熟而精准，切割、打磨、拼接、填补，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围观的匠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两个时辰后，李墨放下工具，一件修复完好的青铜爵杯出现在众人面前。爵杯的纹饰流畅自然，看不出丝毫修复痕迹，与原件别无二致。
“怎么样，王大人？”苏云琅看向王大人。
王大人脸色惨白，无言以对，只能不甘心地对着李墨拱了拱手：“是下官有眼无珠，错怪了李匠人，还请李匠人见谅。”
李墨连忙扶起他：“王大人言重了。”
围观的匠人纷纷鼓掌，对苏云琅的公正与李墨的技艺赞不绝口。天工院的公信力，在这场小小的风波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处理完考核风波，苏云琅回到自己的书房。刚坐下，梁邱起便走了进来，递上一封密信：“苏总领，这是王爷让我交给你的。王爷说，朝堂上士族大臣对天工院的反对愈发强烈，他们联合起来，上书陛下，称天工院耗费巨资，却毫无成效，请求陛下废除新政，关闭天工院。”
苏云琅心中一沉，打开密信。信中是萧陵的亲笔字迹，详细说明了朝堂上的情况：以沈巍的同党、礼部尚书赵修为首的士族大臣，联合了二十多位官员，以“耗费国库、动摇国本”为由，请求废除技工考核制，关闭天工院。萧陵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但士族大臣势力庞大，小皇帝犹豫不决，此事陷入僵局。
“这些士族大臣，就是不想让匠人翻身！”石萋萋愤愤不平地说，“天工院刚成立不久，还没来得及做出成绩，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坏！”
“他们害怕匠人崛起，威胁到他们的特权。”苏云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但我们绝不会让他们得逞。天工院的成果，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她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灵光：“陈前辈，我们手头有没有即将完成的重大项目？只要能拿出一项足以震惊朝野的成果，就能堵住士族大臣的嘴。”
陈默想了想，说道：“有！我们正在研发的‘水转大纺车’即将完工。这种纺车采用水力驱动，效率是传统纺车的十倍，能大大提高丝绸和棉布的产量，解决百姓穿衣难的问题。还有‘曲辕犁’的改良版，已经在试验田取得了良好的效果，能提高粮食产量。”
“好！”苏云琅点头，“立刻加快研发进度，三日内务必完成水转大纺车和改良曲辕犁的最终调试。同时，准备一份详细的奏疏，附上项目的成果和预期效益，我要亲自入宫，向陛下禀报。”
“我陪你一起去！”石萋萋说道。
“还有我。”陈默也说道，“老臣可以以首席匠师的身份，向陛下和众臣演示器械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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