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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俘虏的审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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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声音,一种沉默,一种诉说着时间的流逝,在此刻交织成一种奇特的韵律。

“任务分四组。”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沿着用红笔标出的路线移动,“第一组,李伟带尖兵队,护送陈默到二层入口。沿途解决所有残余守卫和自动防御——陈默提供节点位置和关闭方法。到达入口后,陈默随护送队撤离前往清溪营地,李伟小队留守入口建立防线。”

李伟点头,已经开始检查工兵铲的刃口。那上面除了新沾的血,还有多年来积累的细小划痕——每一道,都是一次生死边缘的擦肩。

“第二组,赵凯和小李。”我的手指移动到地图上一个标着“过渡门”的位置,“破解二层到三层的过渡门禁系统。利用陈默提供的后门程序,优先关闭重力陷阱。记住,蜂鸣预警只有三秒,反应时间必须压缩到两秒内。”

赵凯已经在调试设备,将陈默刚才说的音频频率输入分析仪。小李则开始准备破门用的微型炸药——剂量必须精确到毫克,既要能炸开加固门锁,又不能触发可能存在的二次防护。

“第三组,”我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标着“核心培养区”的红色圆圈上,“我和苏晓、安安,带A-07进入该区域,寻找并接触小宇。目标是激活他的基因稳定器,利用A-07的共鸣强化他的自主意识,为后续救援争取时间。”

苏晓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鳞片红光稳定下来,变成一种坚定的、脉动的暖光。安安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此刻正紧紧抱着我的腿,小脸埋在我战术服的褶皱里。

“第四组,水蟒。”我看向门外——那条墨绿色的巨蟒正盘踞在走廊里,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整个通道,但它巧妙地保持着不会阻碍通行的姿势,“你的任务是守住二层入口后方通道,防止任何敌人从我们背后偷袭。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拦住任何试图通过的东西。”

水蟒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昏暗里闪烁了一下,像是听懂了。它缓缓移动身体,让出一个更宽敞的通道口。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开始散去准备。

但陈默没走。

他站在桌边,手指还握着那只陶杯,目光在张远的军牌和王伯的怀表之间游移。然后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从战术服内侧口袋——那件从北极星守卫身上剥下来的衣服——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物件。

油布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半圆形的玉佩,白玉质地,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温润。玉佩正面刻着两个小篆字:景明。

苏晓的呼吸停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父亲陈景明研究员,”陈默轻声说,双手捧着玉佩,像捧着一件圣物,“在我通过考核、正式加入实验室技术团队那天,送给我的入门礼。那时候实验室还叫‘创世生物北极前沿站’,你父母是项目负责人。”

他将玉佩递向苏晓。玉佩在强光手电的余光里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那些细微的沁色纹路像凝固的岁月。

“他说,做研究的人,手上沾着改变世界的力量。”陈默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沉的怀念,“所以更要守住良心。仪器会出错,数据会撒谎,但人心里的那杆秤,不能歪。”

苏晓伸出手。她的指尖在颤抖,但在触碰到玉佩的瞬间,稳住了。

掌心的鳞片突然发出强烈的红光。那光芒不像之前战斗时的刺眼,而是一种温暖的、包容的光晕,沿着玉佩的纹路蔓延,仿佛在辨认,在确认。

玉佩也开始发光。不是反射,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柔和的白光。两种光——红的和白的——在空中交汇,融合,最终在玉佩表面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环。

光环中央,隐约浮现出两个更小的字。

是手写的字体,有些潦草,但能辨认:慧心。

林慧。苏晓的母亲。

“他们……”苏晓的声音哽咽了,“一直在一起……”

“一直。”陈默点头,“你父亲总说,你母亲是他最好的同行者。实验室最艰难的那几年,所有人都劝他们放弃,只有他们两个坚持要继续‘火种计划’的正面研究——不是用来制造武器,而是想找出病毒与人类基因共生的可能性。”

他深吸一口气:“后来北极星控制了实验室,强行扭转研究方向。你父母试图销毁核心数据,但被发现……他们是在转移最后一批实验体幼崽时被抓的。那些幼崽,其中就有A-07的同类。”

阴影里,A-07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沉的悲伤。

“你父母被带走前,”陈默看着苏晓,眼神复杂,“你父亲偷偷塞给我这个玉佩。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孩子找来,就把这个交给她。告诉她,爸爸妈妈没忘记承诺——‘火种’应该是温暖的光,不是焚毁一切的野火。”

苏晓握紧了玉佩。光芒从她指缝间透出来,红白交织,像心跳。

她闭上眼睛,很久。

再睁开时,眼里有泪,但更多的是某种传承下来的坚定。

“我会完成他们的研究。”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不是北极星的版本,是他们最初想做的那个——让‘火种’照亮该照亮的地方。”

远处,实验室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机械运转声。

那声音低沉、规律,像某种巨大心脏的搏动。是终极改造舱的轰鸣,也是我们即将直面的终极危机。

但这一次,我们不仅有子弹和刀。

我们还有传承的玉佩,有未竟的承诺,有一个父亲留给女儿的入门礼,有一根编到一半的平安绳,有一杯还温着的蒲公英茶。

还有彼此。

我收起地图,将张远的军牌重新挂回脖子上,金属贴着我心口,冰凉,但慢慢被体温焐热。王伯的怀表放回内侧口袋,滴答声隔着布料变得沉闷,但依然清晰。

“一小时后,”我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二层入口集合。”

众人点头,陆续离开审讯室。

最后只剩下我、苏晓,还有阴影里的A-07。

苏晓还握着那块玉佩,掌心的鳞片光晕已经稳定下来,和玉佩的白光和谐共存。她低头看着光晕中浮现的“慧心”二字,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我小时候,”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爸爸妈妈在实验室里,周围都是发光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小小的、会发光的东西。他们穿着白大褂,背对着我,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

她停顿了一下:“每次我想走近,梦就醒了。所以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梦。”

“也许不是。”我说。

“也许不是。”她重复,握紧了玉佩,“也许他们真的在试着创造什么……美好的东西。只是后来,东西被人抢走,扭曲了。”

A-07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它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显得更加巨大,骨翼收拢在背后,但那些锋利的骨刺依然昭示着它的危险性。然而此刻,它红色瞳孔里的光芒是柔和的,甚至带着某种近似“温柔”的情绪。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近苏晓。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确认。

苏晓抬起手,没有碰它的头,而是将掌心——那块发光的鳞片——贴在A-07颈侧的一片骨甲上。

鳞片的红光瞬间增强。A-07全身的骨甲缝隙里,也同时泛起淡淡的、脉动的红色光晕。两种光以相同的频率闪烁,像在对话。

“它在认我。”苏晓轻声说,“认我基因里的……那些部分。”

A-07喉咙里发出咕噜声。那声音很轻,几乎像猫的呼噜。

然后它转头,红色瞳孔看向实验室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三层,那个关着小宇的地方。

喉咙里的声音变了。变成一种低沉的、悲伤的呜咽。

它感知到了。那个和它同源的基因波动,那个被囚禁、被改造、正在被另一个意识侵蚀的孩子。

“我们会带他出来。”苏晓说,手掌还贴在A-07的骨甲上,像是承诺,“带你们……都回家。”

A-07眨了眨眼睛。红色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人影——苏晓的,和我的。

然后它缓缓退回到阴影里,重新蹲下,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审讯室外传来准备装备的声音:弹匣碰撞的金属脆响,刀具打磨的沙沙声,赵凯调试设备的电子音,还有李伟低声布置战术的简短语句。

雪又开始下了。从门缝里可以看见,雪花在走廊尽头窗外的黑暗中旋转飘落,被远处实验室方向隐约的灯光照亮,像无数细小的、挣扎的光点。

一小时后,我们将踏入那片黑暗。

去带回一个被当作“火种”容器的孩子,去完成一对父母三十年前开始的、却被扭曲的研究,去兑现两个老兵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去证明,有些光,即使在最深的黑暗里,也不会真正熄灭。

苏晓将玉佩小心地收进战术服最内侧的口袋,贴着心口。然后她弯腰,抱起已经困得打哈欠的安安。

“去睡一会儿。”她对小姑娘说,“等醒来,我们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安安揉着眼睛,小声问:“是去救那个小宇哥哥吗?”

“嗯。”苏晓亲了亲她的额头,“去救他,也去救……很多别的东西。”

她抱着安安离开审讯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电磁手枪能量满格,战术匕首在鞘里,备用弹匣六个,医疗包完整,还有——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晒干的蒲公英花。

王伯生前晒的。他说蒲公英最顽强,根扎得深,种子飞得远,火烧不尽,雪埋不死。

我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

苦,但回甘。

然后我走出审讯室,关上门,将寒冷、昏暗、还有刚才那场审讯留下的沉重空气,都锁在里面。

走廊里,队员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李伟在给工兵铲绑防滑带,赵凯和小李在最后核对破解代码,水蟒已经移动到指定的防御位置,A-07安静地跟在我身后。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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