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伏击的成功(2/2)
我抓住把手,用力拉下。
所有屏幕同时黑屏,控制室的灯也熄灭了。只有应急灯亮起,发出惨白的光。
倒计时停在:六分十八秒。
死寂。
然后,控制台重新启动,屏幕一个个亮起。王伯的界面完全占据了系统,背景里孩子们的笑容在闪烁的荧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成功了...”赵凯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主入口的火力系统和机甲能源...全被冻结了...”
我立刻打开通讯器:“李伟!诱饵生效!可以反击!”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传来李伟振奋的嘶吼——那声音里混着疼痛、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的战意:
“全体注意!主力队得手了!反击!”
接着,通讯器里传来各种声音:兵刃碰撞的脆响、肉体撞击的闷响、嘶吼、枪声、还有李伟清晰的指令:
“小周,左翼包抄!大刘,炸药准备!阿雅,狙击那个机枪手!”
我能想象出雪谷里的战况:李伟挥舞着工兵铲冲出雪洞,铲柄上张远留下的齿痕在雪光和火光中闪烁;小周咬着毛巾按住渗血的肩膀,用刺刀扎进敌人战术服的缝隙;大刘拖着伤腿埋设最后一批炸药;阿雅趴在雪丘后,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锁定目标...
腕上的伤疤隐隐发烫。那是很多年前,张远队长教我近身格斗时留下的。当时我挡错了方向,他的训练匕首划破我的手腕,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疼吗?”他问。
“疼。”我老实回答。
“记住这种疼。”他说,“以后在战场上,敌人的刀不会留情。你的每一个错误,付出的都不只是疼。”
那道疤后来愈合了,但每到紧张时刻,都会隐隐发热,像是在提醒我:别犯错,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走!”我收起思绪,“去雪谷西侧伏击点!李伟他们需要支援!”
我们冲出控制室,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但刚跑出几十米,前方通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增援到了,而且人数不少。
“退回去!”我喊道,“走另一条路!”
赵凯调出地图:“右边!有一条维护通道,通向雪谷西侧!”
我们拐进右侧通道。这里更窄,布满管道和线缆,必须弯腰才能通过。A-07体型太大,只能勉强挤过去,骨翼刮擦着墙壁,留下深深的划痕。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锁着。我一枪打烂锁头,踹开门。
外面是雪谷西侧,正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倒流。
雪谷已经变成修罗场。两台雪地机甲瘫痪在谷口,冒着黑烟,但还有第三台在活动,它的转轮机枪正在疯狂扫射,子弹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沟。李伟和小周躲在一块岩石后,岩石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随时可能碎裂。
更远处,大刘倒在地上,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阿雅正在拖着他往后撤,但敌人的火力太猛,他们几乎寸步难行。
还有四名守卫正在逼近,形成包围圈。
“赵凯,你去启动那台瘫痪的机甲!”我快速下令,“用王伯的权限,看能不能夺取控制权!小李,掩护他!苏晓,你和安安留在这里,绝对不要出来!”
“那你呢?”苏晓问。
我没有回答,已经冲了出去。
雪很深,没到大腿。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拔腿,再踩下一步。但多年的训练让这种动作成为本能,我在雪地上之字形前进,尽量减少被击中的概率。
机甲发现了我,枪口转向。子弹追着我的脚步,在身后炸开一朵朵雪浪。
还有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我扑倒,在雪地上翻滚,躲到另一块岩石后。子弹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
从岩石边缘看去,那四名守卫已经离李伟他们很近了。最近的一个,距离岩石不足五米。
我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摘下一枚烟雾弹——最后一枚。拉开保险,默数两秒,掷出。
烟雾在守卫和李伟之间炸开,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屏障。
“李伟!现在!”我吼道。
她从岩石后冲出,不是后退,而是前进——冲向最近的那名守卫。工兵铲在手中划出弧线,铲刃劈向对方头部。守卫举枪格挡,金属碰撞的火花在烟雾中闪烁。
李伟变招极快,铲身下压,铲柄上挑,击中对方下颌。守卫踉跄后退,她跟进一步,一脚踹在他胸口。守卫倒地,她用工兵铲抵住他喉咙:“别动!”
但另外三人已经围了上来。
小周从另一侧冲出,他左肩受伤,右手持刀。刀刃刺向一人肋下,但对方穿了加强护甲,刀尖滑开。那人反击,枪托砸向小周头部。小周勉强躲开,但失去平衡倒在雪地里。
我就在这时到了。
从烟雾中冲出,电磁手枪连续开火。不是对人,而是对地——雪地炸开,扬起漫天雪沫,遮挡视线。
第一人视线被挡,我欺身近前。左手抓住他持枪的手腕,反向拧转,同时右膝猛顶他腹部。他闷哼弯腰,我肘击他后颈,他扑倒在地。
第二人开枪,子弹擦过我右臂。我没停,前冲,在他开第二枪前撞进他怀里。两人一起倒地,我在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不是乱打,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面罩的同一位置。三拳,面罩碎裂。第四拳,他昏了过去。
第三人终于反应过来,但他没有进攻,而是转身就跑——跑向那台还在活动的机甲。
“他想上机甲!”李伟吼道。
我起身去追,但雪地太深,速度提不起来。那人已经爬上了机甲,舱盖正在关闭。
完了。
但就在舱盖即将合拢的瞬间,一道墨绿色的影子从侧面窜出。
水蟒。
它不知何时到了这里,粗壮的身体如弹簧般收缩,然后猛地弹起。巨大的头颅撞在舱盖上,即将关闭的舱盖被撞得歪向一边。里面的人惊恐地看着眼前那张布满鳞片的脸,还有那张开的、足以吞下他整个头颅的嘴。
他没有被吞下。水蟒只是用头将他从驾驶舱里顶了出来,然后身体一卷,将他缠住。不是绞杀,只是束缚。
与此同时,赵凯那边传来欢呼:“我控制了那台瘫痪的机甲!它的武器系统还能用!”
瘫痪机甲的转轮机枪缓缓转动,瞄准了最后一台还在活动的机甲。
“放下武器!”赵凯通过机甲的扩音器喊道,“否则开火!”
那台机甲的驾驶员犹豫了。他看着同伴被擒,看着另一台机甲被控制,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我们。
终于,机甲的驾驶舱盖打开了。驾驶员举起双手,爬了出来。
伏击战在那一刻,实际上已经结束。
但清理战场花了半小时。守卫们被缴械、捆绑、集中看管。受伤的队员接受紧急处理——大刘的腿骨折了,需要固定;小周的肩膀需要缝合;李伟身上多处擦伤,但都是皮外伤。
最严重的是阿雅。她在拖拽大刘时被流弹击中侧腹,虽然没伤及内脏,但失血很多。苏晓正在给她处理伤口,手法出奇地熟练。
“我爸妈是医生。”她简短地解释,手没有停,“小时候经常看他们做手术。”
我走到那台被赵凯控制的机甲旁,李伟正在那里。她撬开了驾驶舱,里面的驾驶员是个年轻人,可能还不到二十岁,吓得浑身发抖。
李伟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硬糖,糖纸已经磨损,糖体微微发黄。她放在对方手里。
“别再为北极星卖命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通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年轻人看着手里的糖,又看看李伟,突然哭了出来。不是害怕的哭,是崩溃的哭。
“他们...他们说我的家人在他们手里...”他哽咽着说,“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
“你的家人在安全区。”赵凯走过来,手里拿着王伯硬盘里调出的资料,“北极星早就撤离了非战斗人员。他们在骗你。”
年轻人愣住了,然后哭得更凶了。
我转身离开,给他们一些空间。走到雪谷中央,看着四周。晨曦的第一缕光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将东方的云层染成淡金色。雪地被战斗摧残得一片狼藉,但在这片破败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
主入口的重机枪阵地已经被我们控制,赵凯正在调试通讯设备,试图联系基地。信号很弱,冰川对无线电波的干扰太强。
苏晓抱着安安走过来,小女孩的小手紧紧攥着平安绳。我注意到绳结上的蒲公英花瓣沾了片雪花,但花瓣完好,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黄色。
“实验室里有实验体的信号。”苏晓突然说,掌心的鳞片正朝着实验室深处发亮——不是战斗时的红光,而是一种柔和的、脉动般的暖光,“他们还活着,而且...和A-07有一样的基因波动。”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实验室的入口在雪谷另一侧,半埋在积雪中,像一张黑暗的嘴。但在那片黑暗里,我似乎真的能感觉到什么——微弱的生命气息,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A-07走到苏晓身边,红色瞳孔盯着实验室的方向。它没有发出战斗时的低吼,而是喉咙里滚出一种低沉的、近乎呜咽的声音。那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从这个庞大的、满身骨刺的生物口中发出。
我弯腰,从雪地里捡起一个东西。
张远的军牌。
不知何时掉在这里,可能是战斗中被扯掉的。军牌边缘有弹痕——那是他最后一次任务留下的。我指尖抚过那些凹痕,又摸了摸怀里王伯的怀表。怀表还在走,滴答声在寂静的雪谷里格外清晰,像心跳,像时间的脚步,像某种承诺的延续。
队员们陆续围拢过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都是疲惫,但眼睛里都有光。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一种使命尚未完成的坚定。
“休整半小时。”我看着他们,“处理伤口,补充能量,检查装备。然后...”
我转向实验室的入口,那个黑暗的、不知藏着什么的地方。
“进入实验室。”我说。
腕上的伤疤还在隐隐发烫。苏晓掌心的鳞片还在发亮。两个不同源头的温度,在这一刻指向同一个方向。
“张远和王伯的心愿,”我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我们继续替他们完成。把所有被困的人——”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李伟、赵凯、小李、苏晓、安安、受伤但依然站着的小周、被阿雅扶着的大刘,还有A-07和水蟒。
“——都带回家。”
雪谷的风渐渐停了。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洒在机甲的残骸上,洒在雪地上,洒在我们脸上。它照亮了通往实验室的入口,也照亮了我们脚下的路——那条路满是血迹和伤痕,但确实通向黎明。
远处,赵凯的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基地...听到吗...这里是...救援队...预计两小时后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