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危险边缘(2/2)
培养舱的控制面板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身份识别:核心实验体E-001*
请求:释放所有个体
验证方式:基因共鸣
“她在帮我们?”大山不敢置信。
我犹豫了一秒,然后将手掌按在控制台的生物扫描区。扫描光束划过,系统停顿,然后——
验证通过。基因序列匹配度:42%。亲属关系确认:叔侄。
我愣住了。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释放程序启动。所有培养舱解锁。营养液排空。生命维持系统转为自主模式。
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所有培养舱的盖子同时滑开,蓝色的营养液迅速排空。孩子们开始咳嗽,苏醒,茫然地看向四周。
中央培养舱的女孩坐了起来,自己拔掉了身上的管线。她站起来,赤裸的身体在低温下微微发抖,但神情依然平静。
她走向我,脚步有些踉跄。大山想扶她,她轻轻摇头,自己站稳了。
然后,她开口说话,声音很轻,但清晰:
“叔叔。”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孩——E-001,或者说,我哥哥的女儿,我从未谋面的侄女——抬头看着我,金色眼眸里映出我震惊的脸。
“爸爸说过,”她说,“如果你来了,就告诉你:密码是‘黎明’。”
控制台屏幕上,最后的锁定解除。所有培养舱完全打开,孩子们开始陆续爬出来,有的哭泣,有的茫然站立。
“还有,”女孩继续说,指向房间深处的一扇小门,“那里有病毒样本的备份。必须在苏晓阿姨释放中和雾剂前销毁,否则雾剂无法完全清除辐射。”
我看着那扇门,又看向这些孩子。他们总共十七人,最大的看起来十五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四岁。
“大山,带他们去通风口,和苏晓汇合。”我快速下令,“我去销毁备份样本。”
“队长,你的伤——”
“执行命令!”
大山咬牙,开始组织孩子们撤离。E-001——我应该叫她的名字,但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主动帮忙,用平静的声音安抚其他孩子,带领他们有序离开。
我则冲向那扇小门。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储藏室,里面是成排的冷冻柜。每个柜子都标注着病毒编号和日期。在最里面的柜子上,贴着一个红色的警告标签:最终备份,不可复制。
我打开柜子,里面是三个金属容器,表面凝结着白霜。容器上有显示屏,显示内部温度:-196℃。
没有时间找安全销毁方法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王伯给的强酸试剂——本来是用来应对极端情况的。将试剂倒在容器上,金属表面立刻开始腐蚀,发出刺鼻的气味。
但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全部销毁需要至少十分钟。我们没有十分钟。
我想起了苏晓的能力,她掌心的光芒能熔机甲,也许能...
不,她已经在极限了。不能再让她冒险。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是苏晓的声音,虚弱但坚定:
“我感应到了...备份样本的位置...我可以用最后一点能量...远程引爆它们...但需要精确坐标...”
“苏晓,你会死的!”
“不会死...只是...可能会睡很久...”她轻笑,“把坐标给我...快点...”
我看着那些容器,又想起外面那些孩子,想起李伟他们还在雪谷里战斗,想起张远和王伯,想起所有牺牲的人。
“坐标是...”我报出位置数据。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
“收到了...三秒后引爆...你们...快撤...”
“苏晓!”
没有回应了。
我冲出储藏室,狂奔向培育舱出口。身后传来低沉的闷响,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奇特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冲出培育舱区域,在走廊里遇到了大山和孩子们。E-001站在最前面,看到我,轻轻点头:“销毁了。辐射读数在下降。”
我们继续向外撤离。路上遇到了赵凯和阿飞,他们正扶着苏晓。她昏迷不醒,但还有呼吸。A-07用头轻轻顶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她释放了中和雾剂...也远程引爆了备份样本...”赵凯声音沙哑,“但代价很大...她的生命体征很弱...”
“先撤出去!”
我们终于回到了通风口管道。小李已经在那里等着,控制着升降装置。
“李伟他们呢?”我问。
“正在撤回...老陈伤势很重,但还活着...阿雅在给他做紧急处理...”
一个接一个,我们爬出管道,回到冰川表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将至。
雪谷方向,几个人影正相互搀扶着走来。最前面的是李伟,她背着老陈,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大刘和小陆在旁边护卫,阿雅断后。
我们汇合了。
李伟看到我们,看到孩子们,看到昏迷的苏晓,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点了点头:“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我说。
我们开始向预定撤离点前进。孩子们很安静,大概是多年的实验室生活让他们学会了沉默。只有E-001主动走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叫黎明。”她突然说,“爸爸给我起的名字。他说,无论夜多长,黎明总会来。”
我低头看着她,金色眼眸在晨光中闪烁。
“你爸爸...我哥哥...他还...”
“他死了。”黎明平静地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三年前,试图救我出去的时候。但他留下了密码,留下了地图,留下了所有能帮到你们的东西。”
我握紧了她的手。
后方,北极星实验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连串爆炸。赵凯回头看了一眼:“自毁程序最终阶段...整个结构要坍塌了。”
我们加快脚步。二十分钟后,到达了撤离点——一处相对平坦的冰原,接应的直升机应该快到了。
李伟将老陈平放在雪地上,阿雅继续急救。大刘和小陆警戒四周。孩子们围坐在一起,相互取暖。
我检查苏晓的情况,生命体征稳定,但依然昏迷。赵凯说,她可能透支了某种基因层面的能量,需要专业医疗。
“她会醒的。”黎明突然说,站在苏晓身边,“她和我们不一样...但又一样。她的基因里有‘钥匙’,能打开很多锁。但也可能锁住自己。”
“什么意思?”我问。
黎明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感觉。”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冰川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远处,实验室的方向,最后一栋建筑在爆炸中倒塌,扬起漫天雪尘。
然后,归于寂静。
直升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两架,涂着救援队的标志。
李伟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飞机,终于,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擦,任由泪水在冻红的脸上结成冰晶。
“张远队长,”她对着天空轻声说,“王伯...我们做到了。”
我看向所有人——伤痕累累但还活着的队员们,劫后余生的孩子们,昏迷的苏晓和忠诚的A-07、水蟒。
然后看向黎明,我从未谋面的侄女。
她迎着朝阳,金色眼眸里映出整个冰川,映出渐渐清晰的未来。
“黎明来了。”她说。
我点头,握紧她的手。
“是的。黎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