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成员的牺牲(2/2)
他准备起身,准备将炸药包塞进机枪阵地的射击口。
就在这时,一个我们都没发现的隐藏狙击点开火了。
枪声很特别,不是突击步枪的连发声,也不是重机枪的轰鸣,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锤敲击的“砰”。
子弹从穹顶的阴影中射出,精准地命中张远的大腿。
没有贯穿。
子弹在他大腿正面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肌肉组织、碎裂的骨骼、破碎的血管全部暴露在外。张远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队长!”两名最近的队员疯了一样冲过去。
但死士不会给他们机会。
三个死士突然改变方向,不再攻击左翼,而是扑向那两名队员。他们的配合依然完美,一人压制射击,两人近身绞杀。
第一个队员被死士的合金爪刺穿了腹部。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身体里穿出的爪子,爪尖还滴着血,他的血。他试图抬起枪,但死士另一只爪子挥过,他的手臂从肘部断开,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第二个队员更惨。他被两个死士同时抓住,一个抓住左臂,一个抓住右腿。然后他们向相反方向发力——
我闭上了眼睛。
但惨叫声还是钻进了耳朵。那是人类能发出的最痛苦的声音,混合着骨骼断裂、肌肉撕裂和绝望的哀嚎。
当我再睁开眼时,战场上多了两具不成形的尸体。
张远还活着。
他躺在血泊中,右腿的伤口汩汩地冒着血,但他用双手撑起上半身,看向我们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焦急。
炸药包还在他身边,引线完好。
他看了看围上来的死士——五个,从不同方向逼近,封死了所有退路。
又看了看远处的我们——李伟还在和那个死士搏斗,肩膀的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体;A-07的骨翼上又多了几个弹孔,但它依然死死护着苏晓和安安;王伯蹲在掩体后,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完全不顾流弹在身边飞过;我还活着,但电磁枪已经过热,枪管开始发红。
张远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但因为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显得格外悲壮。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我们每个人都听见了:
“替我守好基地……”
话音未落,他做了三件事,快得像是同一个动作:
第一,拉掉炸药包的引线。红色的引线在他沾满鲜血的手上燃烧,火焰沿着引线快速蔓延,像一条赤色的毒蛇。
第二,用还能动的左臂,将炸药包紧紧抱在怀里。
第三,不是扔出去,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整个人扑向围上来的五个死士。
时间在这一刻真的变慢了。
我能看见张远扑出去时,右腿伤口喷出的血珠在空中悬浮;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解脱,一种完成使命的平静;能看见死士们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反应”的动作,他们试图后退,试图举起枪,但太晚了。
炸药包爆炸了。
没有电影里那种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至少一开始没有。先是刺眼的白光,纯粹的白,白到能灼伤视网膜。然后声音才传来——不是“轰”的一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闷响,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摇晃。
白光过后,冲击波才到。
我死死抓住掩体的边缘,身体还是被掀得向后滑了半米。耳朵里全是嗡鸣,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爆炸中心的景象:
重机枪阵地消失了,连同那挺机枪和两个机枪手,全都变成了扭曲的金属碎片和血肉混合物。周围的三个死士离得最近,直接被冲击波撕碎——是真的撕碎,四肢和躯干分离,黑色的作战服碎片混着不知名的组织液四散飞溅。
另外两个死士离得稍远,但也没能幸免。一个被炸飞了半边身体,倒在地上抽搐,断口处不是鲜血,而是淡绿色的、粘稠的液体;另一个头盔完全碎裂,露出
那不是人类的脸。
至少不是活人的脸。
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泡了太久的尸体。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浑浊的乳白色。最可怕的是嘴——没有嘴唇,直接是裸露的牙龈和金属锯齿。这张脸现在被冲击波扭曲,下巴错位,但还是能看出,它曾经是人类。
张远……
我没有找到他的遗体。
爆炸中心只有一片焦黑,混合着金属、布料和血肉的残骸,分不清谁是谁的。
苏晓的反应让我心碎。
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呆呆地看着爆炸的方向,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倒映着还未散尽的硝烟。泪水从她眼眶里涌出,混着脸上的尘土,在脸颊上冲出一道道苍白的痕迹。但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仿佛要把这一幕刻进灵魂里。
安安蜷缩在她怀里,整张脸埋进苏晓的胸膛,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死死咬住嘴唇,咬到出血,但就是不让自己哭出声。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程序破解到百分之八十!”王伯的吼声把我拉回现实。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体力透支和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左肩中弹了——不知道是流弹还是被流弹溅起的碎片击中,作战服破了一个洞,血从里面渗出来,已经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但他还在敲键盘。
十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快得出现了残影。额头的汗滴进眼睛,他眨都不眨,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那是一种古老的军用加密协议,王伯年轻时参与过它的开发,现在,他要亲手破解它。
“老东西,找死!”
北极星首领察觉到了异常。
改造舱的警报突然响起,不是外部的警报,而是从舱体内部发出的、尖锐的蜂鸣。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营养管开始不正常地抽搐,管内的液体流动方向变得紊乱,一些管子甚至开始倒流。
首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某种猛兽。
他做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动作:
双手抓住胸前的营养管,不是拔掉,而是直接扯断。
管子断裂时,喷出的不是营养液,而是淡绿色的、带着荧光的血液——他的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扯断所有管子,一步踏出改造舱。
舱内的营养液随着他的动作涌出,在地面上漫开,散发着甜腥的气味。
他落地的瞬间,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然后他扑向王伯。
速度太快了,快到我只能看见一道黑影掠过。那不是人类的奔跑姿势,而是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击,黑色的爪刃在地板上划出深刻的沟壑,火星四溅。
A-07反应过来了。
它一直护在苏晓和安安身前,但看到王伯有危险,它没有丝毫犹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扑了过去。骨翼展开,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当作盾牌,挡在王伯和首领之间。
首领的爪刃与A-07的骨翼碰撞。
金属与骨骼摩擦,发出的声音刺耳到让人牙酸。火星迸射,在昏暗的空间里像短暂的烟花。我能看见爪刃切入骨翼的表面,那些坚硬的、能挡子弹的骨骼,在首领的爪刃下像木头一样被撕裂。
A-07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但它没有退。
它用右翼死死抵住爪刃,左翼——那只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左翼——从侧面挥出,击向首领的头部。这是搏命的打法,完全放弃了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