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医疗体系的建立(1/2)
羊奶蒸蛋的香气还没从食堂完全散去,苏晓就抱着苏宇那本越来越厚的日记,几乎是冲进了临时会议室。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昨晚一定又熬夜了。
“必须建个正规医疗点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会议室里激起圈圈涟漪。
她把日记“啪”地一声拍在简陋的木桌上,纸页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其中一页。那页纸已经有些发黄,边缘起了毛,上面画满了红色圈注和密密麻麻的笔记,看得出被反复研读了许多遍。
“看这里。”苏晓的手指重重戳在纸上,“苏宇战后第三年的观察记录:缺乏基础医疗保障的幸存者聚居点,因伤口感染、辐射病和常见疾病导致的死亡率,是方舟基地这类有医疗条件点的三到五倍。而一旦建立哪怕是最简陋的医疗体系,死亡率可以下降60%以上。”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我、张远、王伯、李伟、刘梅,大家都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而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这不是危言耸听。”苏晓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上次伏击战的伤员,王明的手臂伤口到现在还没完全愈合,还在靠王伯的草药敷伤。李伟上个月被铁片划伤后发烧两天,也是硬扛过来的。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日记的另一页,上面是她自己新添加的记录:“昨天下午,安安突然说陈刚婶子‘呼吸里有沙子的声音’。我立刻去检查,听诊后发现陈婶左肺有轻微的湿罗音,结合她最近乏力、干咳的症状,初步判断是早期辐射肺。如果再不进行正规治疗,再拖一个月就可能发展成肺纤维化,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苏晓眼中那种混合着焦虑、责任和决心的光芒。
“现在基地有五十三口人。”她继续说,声音平稳了些,但更显沉重,“老的老,幼的幼。王伯六十二了,有高血压史;刘梅的关节病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孩子们就更不用说了,小诺的体质一直偏弱,上个月感冒咳了半个月才好。我们不能再靠运气和土方子硬扛了,必须建立正规的医疗体系,哪怕是最基础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起上周“小冒失”生病时的手忙脚乱,想起更早之前李伟发烧时我们只能用湿毛巾物理降温的无力感,想起每次有人受伤时大家翻箱倒柜找纱布和消毒水的慌乱。
“我同意。”我第一个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刻不容缓。”
张远立刻接话:“需要什么物资?人手?场地?”
“就用基地东侧那排闲置的营房。”我指向窗外,那里有三间连在一起的平顶建筑,原来是战前驻军的临时营房,结构还算完好,只是窗户破损,里面堆了些杂物,“离居住区近,又相对独立,不会互相干扰。明天就动工清理。”
王伯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在脑子里画起了设计图:“三间打通,一间做诊疗室,一间做换药处置室,一间做病房。需要隔断、病床、药品柜……还得有个消毒区。”
李伟站起来:“我下午就带人去清理,先把里面的杂物搬出来。张队,借几个人?”
“猎鹰小队除了值勤的,都跟你去。”张远果断地说,“苏晓,你列个物资清单,我们按优先级分批搜集。”
建立医疗体系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搜集医疗物资。
张远主动领了这项任务。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西北方向的一个标记:“这里,三十公里外的原第七军区医院。我年轻时跟着医疗队去过两次,对地形还算熟悉。最重要的是,我记得医院的地下室有个密封的药品库,是战前为了应对紧急情况建的,密封性能很好。如果运气好,应该还能找到未过期的抗生素和基础药品。”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战后的世界里,一片未过期的抗生素可能就意味着一条命。
但希望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苏晓连夜翻阅苏宇的日记和方舟基地的档案,找到了关于那所医院的记录。
“第七军区医院在战后第三年被列为了高风险区域。”她指着档案上的红色印章,“原因有两个:第一,医院接收过大量辐射病患者,有些尸体没有妥善处理;第二,医院三楼是感染科,战后可能有变异细菌或真菌滋生。”
她把连夜赶制的注意事项递给张远,每一条都用工整的字迹写得清清楚楚:
绝对不要进入三楼,尤其不要碰触任何破损的培养皿或药瓶;
进入地下室前必须检测辐射值,超过安全线三倍立即撤离;
所有找到的药品必须密封带回,不得在途中拆封检查;
如果遇到不明液体或粉末,立即避开并用石灰覆盖;
全程佩戴防护口罩和手套,返回后所有人员需进行全身消毒和48小时隔离观察。
此外,她还准备了基地仅有的两台辐射检测仪,检查了每一块电池;调配了双倍剂量的抗辐射药剂,装在每个人的水壶里;甚至用旧布料赶制了一批简易的防护服——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阻隔直接接触。
出发前的清晨,猎鹰小队在基地门口集合。十个人,全副武装,脸上是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表情。张远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从武器到绳索,从防毒面具到应急药品,一丝不苟。
安安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拽住了张远的衣角。她仰着小脸,眼睛盯着张远的战术靴看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张远叔叔,你左边鞋底有根小刺,会扎到脚的。”
张远一愣,抬起左脚查看。鞋底沾满了泥巴和草屑,乍一看没什么异常。但当他用手指仔细摸索时,果然在鞋跟位置摸到了一根坚硬的异物——是根细铁丝,不知什么时候扎了进去,已经刺穿了厚厚的鞋底,尖端离内衬只有不到一毫米。
“这……”张远蹲下来,用匕首小心地挑出铁丝,举到眼前。铁丝有两厘米长,一头很尖锐,如果真扎穿了鞋底,长途行军三十公里,脚底肯定会被磨破甚至感染。
他抬头看着安安,哭笑不得地说:“有你这‘人体检测仪’,咱们都不用担心隐患了。来,帮叔叔看看,还有哪里有问题?”
安安真的挨个检查了每个队员的装备。她在小刘的背包侧袋发现了一个破损的缝隙,雨水可能渗进去打湿里面的药品;在另一个队员的防护服袖口发现了一处没有缝牢的线头;甚至指着王明腰间挂的水壶说:“这个壶里有怪味道,不能装药。”
王明打开水壶闻了闻,脸色一变:“确实……我昨天装过野菜汤,洗了两遍以为干净了,但还有味道。”
苏晓立刻给他换了个新消毒过的水壶。
这个小插曲让原本紧张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张远揉揉安安的头:“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不要好吃的。”安安摇摇头,小手抓住张远的手指,“我要张远叔叔和大家都平安回来。”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几秒后,张远郑重地点头:“一定。”
猎鹰小队出发了。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基地里的人们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身投入另一场战斗——医疗点的改造。
场地改造由王伯和李伟主导。三间营房比想象中更破旧:屋顶有几处漏雨,墙面剥落,窗户的玻璃几乎全碎了,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杂物。
但结构是完好的。王伯用锤子敲击每一面墙,听声音判断承重情况;李伟爬上屋顶检查梁架,下来后报告:“主梁没问题,换几块瓦就行。”
清理工作花了一整天。男人们把里面的破家具、废金属、旧衣服统统搬出来,分类堆放——能用的修缮后留用,不能用的拆解成原材料。女人们则负责清扫,扫帚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孩子们也来帮忙。大点的搬运小件物品,小点的用抹布擦洗搬出来的还能用的桌椅。小诺特别认真,蹲在地上用小手一点一点抠掉粘在地板上的陈年污渍,嘴里念叨着:“擦干净,苏晓阿姨才能好好看病。”
清理完成后,真正的改造开始了。
王伯用从方舟基地拆回的钢板做隔断。这些钢板被切割成合适的大小,焊接成可移动的隔墙,表面打磨光滑,防止刮伤人。三间营房被打通成一个大空间,然后用隔断划分出三个功能区:
最东边是诊疗室,面积最大,靠窗的位置预留出来摆放诊台。“这里光线最好。”王伯指着上午的阳光照射进来的位置,“苏晓检查病人时需要充足的自然光,有些症状在灯光下看不清楚。”
中间是换药室,相对封闭,墙上钉了一排木架,准备用来摆放药品和器械。王伯特意在这里做了加强通风的设计——在墙面高处开了两个通风口,用细密的铁丝网罩住,既能通风又能防虫。
最西边是病房,用钢板隔出了四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每个空间刚好能放下一张病床和一个床头柜。王伯没有做完全的封闭隔断,而是用从旧帐篷上拆下来的帆布做成了可拉动的隔帘。“完全封闭太压抑,病人需要交流;但完全开放又没有隐私。这样最好,需要时拉上帘子,平时拉开,大家还能说说话。”
李伟则负责“硬装”部分。他带着人加固了所有墙面,用混合了石灰和细沙的泥浆填补了每一处裂缝,既能加固又能防潮。窗户全部换成了双层设计:内侧是木框加玻璃——玻璃是小心翼翼从其他废墟里拆来的,大小不一,但透光性还不错;外侧再加一层细密的铁丝网,网格只有半厘米见方。
“这个设计有三个好处。”李伟向大家解释,“第一,防变异蚊虫,战后有些虫子能传播疾病;第二,通风时能过滤掉大部分灰尘和花粉,对呼吸道疾病的病人有好处;第三,也算一层安全防护,防止有动物或……或其他东西闯进来。”
他还设计了一个巧妙的排水系统。在病房和换药室的地面做了轻微的坡度,最低点开了排水孔,连接到外面的渗水沟。这样清洗地面时水能快速流走,保持干燥。
王伯的“大招”在第三天亮相。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几个废弃的不锈钢桶——原来是战前食堂用来盛汤的大桶,直径有半米,深度足够。他把桶清洗得锃亮,然后在底部开了个口,接上自制的加热装置:一个用铁皮卷成的炉膛,
“简易高压消毒锅。”王伯得意地演示,“把医疗器械放进去,加水,烧开后再保持沸腾三十分钟,基本能达到消毒效果。虽然比不上战前的专业设备,但比煮开水烫要靠谱得多。”
他还用旧木板做了几个药品柜,柜门加了简单的锁扣——钥匙由苏晓和刘梅分别保管,防止药品被误取或滥用。柜子内部做了分隔,不同类别的药品分开放置,柜门上贴了标签。
就在医疗点改造进行到一半时,张远的小队回来了。
比预计的晚了一天。回来时是黄昏,三辆改装的板车上堆满了物资,用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队员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们找到了!”张远跳下车,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不只药品库,还有……”
苏晓已经冲了过去:“人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接触可疑物质?”
“没事,都按你的要求做了防护和消毒。”张远示意队员们掀开防雨布,“先看这个——”
第一辆车上是药品。不是想象中的几盒几瓶,而是整整二十多个密封的金属箱,每个箱子上都有“第七军区医院战备药品”的字样和密封日期。日期是战前三个月,这意味着如果密封完好,很多药品可能还在有效期内。
苏晓的手有些颤抖,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玻璃安瓿,标签上写着“注射用青霉素钠”。她拿起一支对着光看,液体清澈,没有沉淀,密封完好。
“测试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王伯拿来他从实验室抢救出来的简易试剂——其实只是一些试纸和化学反应剂,但能粗略判断药品是否变质。测试结果显示,这批青霉素的活性还在80%以上,完全可以使用。
第二箱是口服抗生素,第三箱是解热镇痛药,第四箱是外伤用药……每打开一箱,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这些在战前或许很普通的药品,在如今就是无价之宝。
但真正的惊喜在第二辆车上。
那是一台便携式心电图机。银灰色的外壳有些划痕,屏幕也有几道细微的裂纹,但整体结构完好。更关键的是,它被放在一个特制的防震箱里,箱子里还有配套的电极片、导联线和电源适配器。
王伯的眼睛立刻直了。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机器搬出来,用袖子擦拭表面的灰尘。
“这是……这是战前最新的型号。”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在方舟基地的医疗队见过一次,整个基地只有两台。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台……”
“不只是这个。”张远指向第三辆车,队员们正在往下搬几个大箱子,“还有这些:三箱医用纱布,两箱消毒酒精和碘伏,一箱一次性注射器——虽然过期了,但密封完好,消毒后应该还能用;两箱各种规格的缝合针线;甚至还有几套简易手术器械:止血钳、组织剪、持针器……”
苏晓蹲在物资堆旁,已经不知道该先看什么了。她的手拂过一个个箱子,眼眶发红,嘴里喃喃地说:“够了,这些够咱们用大半年了……不,如果节省着用,用一两年都有可能……”
但张远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
“这些还不是全部。”张远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们在医院的后院,发现了一片……药圃。”
“药圃?”苏晓猛地抬头。
“对。应该是战前医院自己种植药用植物的试验田。战后三十年了,大部分植物都死了,但我们发现了十几株还活着的金银花,还有一些薄荷、艾草、板蓝根……虽然长得很野,但确实是那些草药。”
王伯激动得直拍大腿:“我就说!我就说第七军区医院以前有个中医科!他们还搞过中西医结合的研究项目!”
“我们把能移栽的都挖回来了。”张远指向板车角落的几个麻袋,里面是带着土团的植物,“苏晓,你看看怎么处理。如果能在医疗点后院种活,咱们就真的能实现部分药品自给自足了。”
那天的晚餐推迟了两个小时,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帮忙搬运、清点、分类医疗物资。苏晓成了总指挥,她按照药品的类别、用途、有效期,把它们分装在不同的木箱里,每个箱子上都用炭笔写上清晰的标签:急救类、消炎类、退烧类、外用药、特殊药品……
刘梅带着妇女们缝制医疗用品。旧床单被拆洗消毒后,剪成大小合适的方块,缝边,做成纱布垫;棉花稀缺,她们就把收集来的蒲公英絮、芦苇絮消毒后混合使用,虽然粗糙些,但吸水性和柔软度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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