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创世生物的消息（2/2）

门刚关上，脚步声就到了门外。

“……模板必须优先搬运，头儿的命令。”

“但恒温箱坏了两个，温度在上升……”

“那就用备用的！如果模板失活，我们都得死！”

声音从门外经过，逐渐远去。我靠在墙上，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仪器和箱子，空间狭窄，我们三个人加A-07几乎挤成一团。

等外面完全安静，A-07才慢慢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快。”我说。

最后的几十米走得异常煎熬。每一秒都感觉会有人突然出现，每一扇门后都可能藏着守卫。但也许是因为停电造成的混乱，也许是因为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在搬运物资上，我们竟然顺利抵达了仓库门口。

门是厚重的金属密封门，但此刻虚掩着，留着一道十厘米的缝隙。里面有光透出来，还有说话声。

我贴着门缝往里看。

仓库很大，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货架上堆满了各种设备和箱子，很多都蒙着厚厚的防尘布。中央位置空出一片区域，那里放着几个打开的恒温箱，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金属管——基因模板的储存容器。

但吸引我注意力的不是模板，而是站在那里的三个人。

银色面具男背对着门，正在检查一个手持设备。他旁边站着两个守卫，全副武装，警惕地环顾四周。面具男腰间的通讯器突然亮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文字。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苏晓从我身后也看到了，她的呼吸突然停住。

“是‘北极星基地’。”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屏幕上写着‘已确认模板状态，北极星基地接应队三十分钟后抵达’。”

北极星基地。

这个名字像一颗冰子弹射进我的大脑。在顾天雄的档案里，在苏宇的日记里，在创世生物零星的记录中，这个名字出现过不止一次。从来不是详细描述，总是语焉不详，像是某种禁忌。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创世生物有所谓“总部”，那一定是北极星基地。

面具男收起通讯器，朝守卫挥手：“加快速度！把所有模板装进完好的恒温箱，准备转移。接应队到了立刻出发。”

守卫开始动作。他们从货架上取下更多的金属管，小心地放入恒温箱。每个箱子里有十二个位置，已经装了六个箱子，还有三个空着。

“不能让他们全部带走。”苏晓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异常坚定，“至少要毁掉一部分。”

A-07发出低吼。它用爪子指了指仓库侧面的一个控制台——那里有各种仪表和开关，其中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格外显眼。

“那是温度控制终端。”苏晓立刻明白了，“如果按下紧急泄温，所有恒温箱会在三十秒内失去低温保护。基因模板对温度极其敏感，一旦暴露在常温下超过两分钟，就会永久失活。”

“但我们也拿不到完好的模板了。”我说。

“总比让他们全部带走好。”

时间不等人。守卫已经装满了第七个箱子，开始第八个。

我看向A-07，它红色瞳孔里的倒影里有我的脸，也有仓库里的场景。我们不需要语言，通过伤疤的共鸣，一个计划瞬间形成。

A-07先动。

它没有从正门冲进去——那样会成为活靶子。而是用爪子猛地砸向仓库门旁边的墙壁。混凝土墙被砸出一个窟窿，碎块飞溅，巨大的声响让仓库里的三个人瞬间转身。

“什么——”

A-07已经冲了进去。不是直线冲锋，而是贴着货架移动，用庞大的身躯撞倒了一个货架。金属货架倒塌，上面的箱子和设备哗啦啦砸下来，扬起漫天灰尘。

“变异体！开火！”

守卫的反应很快，步枪喷出火舌。但A-07已经不在原地——它用骨翼护住身体，一个翻滚躲到了另一个货架后面。子弹打在金属货架和地面上，溅起一串火花。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我和苏晓从正门冲进去。我的目标是控制台，苏晓的目标是那些恒温箱。

面具男看到了我们。“拦住他们！”他嘶吼，自己却向后退，不是逃跑，而是冲向仓库深处的一个铁柜——那里可能藏着武器，或者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守卫调转枪口对准我。我扑倒在地，子弹从头顶飞过。起身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块从地上捡起的金属碎片，全力掷出。碎片砸在守卫脸上，虽然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动作一滞。

就这一秒钟，我冲到了控制台前。

红色紧急按钮，外面有透明保护罩。我一拳砸碎保护罩，拳头砸在按钮上。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仓库。所有恒温箱上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闪烁的红色，箱体发出“嗤”的泄压声。温度数字开始急速上升：-80°C，-60°C，-40°C……

“不！”面具男的尖叫声几乎撕裂喉咙。

苏晓已经冲到了最近的一个恒温箱前。她没有试图打开箱子——那需要密码和时间。而是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小型切割器，对着箱体连接处喷射高温火焰。金属熔化，箱体裂开，里面的金属管滚落一地。

“毁掉它们！”她对A-07大喊。

A-07明白了。它不再躲闪，而是用骨翼护住身体，硬扛着子弹冲向那些恒温箱。爪子横扫，一个箱子被整个拍飞，撞在墙上裂开；尾巴抽击，另一个箱子被砸扁。

但守卫的火力越来越猛。子弹打在A-07的鳞片上，有些被弹开，有些嵌了进去。深绿色的血液开始渗出，但A-07没有停下。

“林默！小心！”

苏晓的警告让我猛地低头。面具男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手里握着的不是枪，而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像是手枪，但枪管更粗，末端有某种能量聚集装置。

他扣动扳机。

没有子弹射出，而是一道蓝色的电弧。电弧击中我身前的控制台，整个台面炸开，碎片和电火花四处飞溅。我被冲击波掀飞，后背重重撞在货架上。

剧痛。但更糟的是，控制台彻底损坏了。紧急泄温程序被中断，那些恒温箱的温度停止上升，停在了-20°C左右——不足以完全破坏模板，但能造成一定损伤。

面具男举起武器，对准我。蓝色电弧再次在枪口聚集。

但这一枪没能射出。

李伟从仓库门口冲了进来。不是走门，是撞破了门旁另一处墙壁——他们尖兵队找到了更近的入口。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把从守卫那里夺来的军用匕首。

匕首脱手飞出，不是射向面具男，而是射向他手里的武器。精准命中枪管和握把的连接处。武器被打偏，电弧射向天花板，烧熔了一大片混凝土。

面具男怒吼，扔掉损坏的武器，从腰间拔出手枪。但李伟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两个人在仓库中央扭打在一起。李伟明显处于劣势——面具男受过专业训练，每一招都狠辣致命。但李伟有一种不要命的疯狂，完全放弃防御，只追求攻击。

“去死！去死！为小雅偿命！”他的嘶吼混杂着拳肉撞击的声音。

苏晓趁机冲到另一个恒温箱前，继续破坏。A-07在对付剩下的守卫——两个人已经被它解决，第三个躲在货架后面射击。

“林默！撤！”张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夹杂着爆炸声，“迫击炮准备就绪！三十秒后开火！”

我爬起来，冲向苏晓。“还有多少箱子？”

“毁了五个，还有四个完好！”她指着仓库深处。

那四个箱子被面具男提前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现在由最后一个守卫保护着。守卫躲在掩体后，用精准的点射阻止我们靠近。

没有时间了。

我看向A-07。它明白了。

它不再躲闪，而是展开骨翼，用整个身体作为盾牌，冲向那个掩体。子弹打在骨翼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有些被弹开，有些穿透。但它没有减速。

掩体被撞翻，守卫被压在变形，金属管散落一地。

“还有两个！”苏晓喊道。

但面具男摆脱了李伟的纠缠。他一脚踢开李伟，扑向最后两个箱子。不是要带走，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注射器，猛地扎进箱体侧面的一个接口。

“既然带不走，那就彻底激活！”他嘶吼，“让这些模板在常温下变异，把这里变成地狱！”

注射器里的液体被压入箱体。几乎同时，箱体开始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纹，里面传出某种生物组织膨胀的恶心声音。

“他在激活模板的紧急协议！”苏晓脸色惨白，“模板内部有休眠的生物组织，一旦被激活液触发，会在十分钟内生长成不完全的变异体！”

箱子裂开了。不是被打开，是从内部被撑开。粘稠的、半透明的胶状物质涌出来，里面能看到扭曲的、搏动着的胚胎状物体。

“走！”我抓住苏晓，朝门口冲去。

A-07抓起受伤的李伟——他的肋骨可能断了，嘴里有血沫——跟在我们身后。面具男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正在快速生长的生物组织，发出疯狂的笑声。

“你们逃不掉的！北极星基地会找到你们！‘净化计划’已经开始！所有非实验体都会被清除！新世界不需要旧人类！”

我们冲出仓库，冲过走廊，冲向换气室。身后传来令人作呕的黏腻声音，像是无数触手在墙壁上爬行。

钻进通风管道时，迫击炮的第一发炮弹落下了。

巨大的爆炸声，整个工厂都在震动。管道壁剧烈颤抖，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我们拼命爬行，不顾一切。

第二发，第三发……炮击持续不断。张远在执行他的任务：彻底封锁工厂。

当我们终于爬出通风管道，冲出岩石裂缝时，外面已经是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工厂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李伟的尖兵队在出口接应。两个队员架起受伤的李伟，其他人掩护我们撤退。

“张远！停止炮击！我们出来了！”我对着通讯器大喊。

炮击停了。

我们跌跌撞撞地跑向装甲车。身后，工厂的方向传来非人的嚎叫——不是人类，是那些被激活的、不完全的变异体发出的声音。但炮火和倒塌的建筑暂时困住了它们。

上车，关门，引擎轰鸣。

装甲车在荒野上狂奔，远离那个正在变成地狱的地方。我从车窗回头，看见工厂的轮廓在火光中扭曲，烟柱直冲天际。

然后我低头，看向自己一直紧紧抱着的东西。

不是基因模板——那些大部分被毁了。而是在仓库混战中，我从一个被砸开的恒温箱里抓到的：一个银色的密码箱，不大，只有笔记本大小。箱子锁扣上挂着一张纸条，用透明胶带粘着。

展开纸条，上面是顾天雄的笔迹，力透纸背：

“基因模板只是诱饵。

北极星基地的‘净化计划’才刚开始。

想要阻止我们？

来世界的尽头找我。”

苏晓凑过来看，看到“净化计划”四个字时，她猛地捂住嘴。然后她疯狂地翻动实验日记的副本，找到某一页，手指颤抖着指给我看。

那是苏宇用红色笔写的一行字，被反复描了很多遍，几乎划破了纸：

“‘净化计划’：通过空气传播的基因病毒，选择性清除未接受基因改造的人类。实验体免疫。预计清除率：99.7%。”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李伟靠在车厢壁上，艰难地呼吸。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们：“不管他们要干什么……我们都得阻止，对吧？”

我握紧那张纸条。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在顾天雄的笔迹上晕开，像是给那些字盖上了印章。

左手腕的伤疤传来剧烈的灼热。这不是预警，不是共鸣，是宣战的信号——来自创世生物，来自那个隐藏在世界尽头的“北极星基地”。

我看向车里的人：受伤但眼神坚定的李伟，脸色苍白但紧握日记的苏晓，身上有多处弹孔但依然挺直的A-07。看向车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黑暗即将来临。

但安全区的灯光在前方亮起。围墙的轮廓，了望塔的剪影，还有门口那些等待的身影。

装甲车驶入大门时，刘梅第一个冲上来。她身后是王伯、赵小茗、陈刚，是所有留在安全区的人。孩子们挤在最前面，丫丫手里还拿着另一个布贴——这次是月亮形状的。

“欢迎回家。”刘梅说，声音里有明显的哽咽。

我们下车。脚步沉重，身上带着血和硝烟的味道。但迎接我们的不是追问，不是恐慌，而是沉默的、坚实的注视。

会议室里，王伯已经调出了他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北极星基地”的资料。张远在清点剩余的弹药——迫击炮弹用掉了三分之二。赵小茗在给李伟处理伤口，他的肋骨确实断了，需要固定。

我把那个银色密码箱放在桌上，还有顾天雄的纸条。

“北极星基地。”我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创世生物的终极据点，可能位于极地地区。他们手里有‘净化计划’，一种针对普通人类的基因病毒。”

我停顿，让每个人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我们不去，他们迟早会找到我们。或者等病毒扩散，安全区里除了实验体和接受过抗体改造的人，其他人都活不下来。”我看向小诺，看向丫丫，看向刘梅，看向每一个非战斗人员，“包括孩子们。”

长久的沉默。

然后张远开口：“弹药不够。我们需要补充，需要更重型的武器。”

王伯推了推眼镜：“我能改造现有的装备，但需要材料，需要时间。”

李伟忍着痛直起身：“我去过最北的废墟，知道一些路线。虽然不是极地，但比你们熟悉寒冷地区的生存。”

苏晓抱着日记：“我弟弟的记录里，有一些关于抗病毒研究的片段。如果‘净化计划’真的是病毒，也许我们能找到对抗的方法。”

我看向A-07。它安静地蹲在角落，胸口还贴着丫丫给的太阳布贴。深绿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弹孔在缓慢愈合——它的自愈能力依然强大。它红色瞳孔看着我，然后看向桌上的地图，看向那个被标记的、遥远的目的地。

它发出一声低吼。不是语言，但意思明确：它会去。它会战斗。它会守护。

我最后看向窗外。安全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炊烟从食堂升起，孩子们被带去吃饭，巡逻队开始换班。这是我们在废墟上建立的一切，脆弱但珍贵的一切。

“北极星基地，我们必须去。”我的手指按在地图上，按在那个代表着世界尽头的坐标上，“但这次不是突袭，不是潜入。是战争。”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新成员，老成员，人类，变异体。每个人眼里都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重的、但无比坚定的光。

“我们要彻底摧毁创世生物。摧毁‘净化计划’。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这样的晨光——”我指向窗外，指向安全区里那些平凡的灯火，“还能继续亮下去。”

地图在桌上摊开，像一面展开的旗帜。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