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会飞的信使(2/2)
朱允凡头也不抬,手里正给风筝装尾舵——用薄木片做的,能随着风向转动。“别管,帮我把这铃铛换成铜哨,声音传得远。”他把富秋兴琢磨的“防鸟纱网”缝在布翅内侧,又按董健的算法,在线轴上刻了刻度,每转一圈代表一里地。
改好的风筝第二次放飞,带着福建巡抚的请求——“荔枝将熟,恐滞销,请调广东商队接应”。这次线轴转了两千三百圈,朱允凡在账本上记下:“二十三日巳时放,线长两千三百里,风向东南。”董健的念头在他脑中核对:“温州到福建正好这个数,偏差不到十里……”富秋兴则在嘀咕:“尾舵太灵,得加个小坠子稳住……”
五天后,广东商队的回信随着风筝落下,掉进了巡抚衙门的院子,吓得正晒被子的仆妇尖叫。信上写:“已备妥三十辆马车,荔枝一熟便运,定不耽误。另,此信飞过丹霞山时,见山火,已顺带报给当地衙役。”
朱允凡看着信,忽然想起什么,翻出山东布政使的急报——“蝗灾初现,恐蔓延至河南”。他立刻写了防治法子:“深耕土地,曝虫蛹;养鸡鸭啄食;用桐油拌草木灰撒田……”富秋兴的念头提醒他:“纸得用桑皮纸,防水性好……”董健则补充:“多加个竹片固定纸条,别被风吹掉……”
装好纸条,他带着风筝去了山顶。这次换了更大的布翅,尾舵坠着块小铅条,铜哨在风中“呜呜”作响,比铜铃穿透力强多了。风筝直冲云霄,往西北飘去,线轴转得均匀,董健的估算果然没错——三天后,河南传来消息,已按法子备了鸡鸭,还派了人去山东支援,“飞信比驿马快了整整两天,够种三茬诱虫草了”。
蓝玉来访时,正撞见朱允凡在给风筝装轮子。那轮子是竹制的,带凹槽,能卡在特制的滑轨上。“你这是要让它在地上跑?”蓝玉打趣道,“放着好好的驿马不用,偏要跟天上的鸟抢活儿干。”
朱允凡抬头,额角沾着桐油,眼里却亮得很:“你看这轮子,要是顺着力气一推,再借风飞起来,是不是就能不用线了?”富秋兴在他脑中完善着构想:“滑轨得斜着架,借地势加速……”董健则在推演:“得算好风速,太慢飞不起来,太快会散架……”
蓝玉凑近看,见风筝翅膀上写着“天上驿站”四个大字,竹筐里还放着本《飞信日志》,上面记着每次放飞的风向、线长、落点,密密麻麻的批注里,有的字锋芒毕露(那是董健的笔迹),有的圆润工整(富秋兴的习惯),还有些潦草却有力(他自己的)。
“你还真把这当正经差事办了。”蓝玉拿起日志翻着,忽然笑了,“不过说真的,上次北边暴雪,驿道断了半个月,要是有这飞信,也不至于冻死那么多牧民。”
朱允凡的手指在轮子凹槽上摩挲,富秋兴和董健的念头难得达成一致——“得做个更大的,能抗住风雪”。他抬头对蓝玉道:“下次给漠北送粮,我让它带着信先走,试试能不能飞过燕山。”
铜哨被风吹得“呜呜”响,新做的大风筝在阳光下泛着青麻布的光泽。朱允凡握紧线轴,感觉三个念头在体内共振——无论是匠人的巧思,还是军人的严谨,此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会飞的信使”真能挣脱线的束缚,载着消息飞过千山万水。毕竟,风是自由的,想法也是。
王艳兵扛着滑轨从山下上来,见朱允凡对着风筝出神,忍不住喊:“大人!滑轨架好了,要不要试试?”
朱允凡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是属于三个人的期待。
“来!”他抓起线轴,朝着风口走去,“让它飞给咱们看看!”
青麻布翅膀再次兜满秋风,带着铜哨声冲向云端,这一次,它离“不用线也能飞”的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