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小样与邀约（1/2）

王秀英说干就干。省城“松鹤延年”的订单，她决定先用一尺见方的顶级绢帛绣个小样，既是给客户看效果，也是自己摸索新题材的试验。松与鹤，看似传统吉祥题材，但要绣出清贵脱俗的“仙气”，而非流于匠气的“俗样”，难度不小。

她把自己关在东厢房两日，对着空白的绢面沉思，反复勾勒草图。松干的虬劲苍老，松针的层次与锋芒，鹤的修长脖颈与飘逸羽翼，以及二者之间“延年”主题所需的那份悠然恬淡的气韵……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林晚偶尔进去送茶，看到母亲案头堆满了各种松鹤的古画照片和她自己画的、被揉皱又展平的草稿。

春燕承担了更多的日常辅助工作，并且开始尝试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客户定制小件，比如绣名字的手帕或简单的装饰画片。她的手艺在稳定进步，虽然离“创作”还远，但“复制”和“完成”的能力已经相当可靠，为王秀英和林晚分担了不少压力。

林晚则继续多线作战。孵化计划那边的对接越来越顺畅，第二笔扶持资金已经列入拨付流程。周慕远所在的设计院那边，她又通过邮件交流了两次，对方发来了更具体的文化中心墙面空间参数和光线分析报告，合作意向愈发明显，但对方也表示，这类公共艺术项目决策流程长，需要耐心。林晚不急，她乐得先把省城这个大单稳稳吃下。

陈志远介绍的储能设备技术员来做了详细现场勘查，出具了最终方案和报价。 方案很专业，价格也在合理范围内。林晚和林建民商量后，决定采纳。签约那天，陈志远也来了，但他只是作为介绍人旁听，把专业问题完全交给技术员解答，自己并不多言，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事情办妥，送走技术员，陈志远才笑着对林晚说：“这下用电应该能更稳定了，王阿姨绣东西，光线最重要。”

“是啊，多亏你介绍。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合适的设备。”林晚真诚道谢。

“举手之劳。”陈志远看看天色，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上次说的那个湖畔书屋，我记得你答应等小样有眉目了去坐坐？今天天气不错，王阿姨的小样……开始动针了吗？”

林晚想了想，母亲的小样底稿应该已经定了，正在配丝线，暂时不需要她时刻盯着。春燕可以照看坊里，父亲也在。这段时间连轴转，她确实有些疲惫。

“嗯，妈已经开始配线了。今天下午……倒是有点空。”她听到自己这么说。

陈志远眼睛微微一亮，笑容更温暖了些：“那……现在出发？不远，开车半小时。可以赶在日落前到，那里的夕阳很漂亮。”

“好，我去跟我爸说一声，换件衣服。”

半小时后，陈志远的车驶离青河镇，开上通往市郊的公路。车厢里很干净，有淡淡的、像是车载香薰又像是他本身带来的清新皂角气味。音乐是舒缓的纯钢琴曲，音量调得很低。两人起初聊了些设备安装的细节和各自手头项目的进展，气氛自然放松。

渐渐的，话题开始游离工作。陈志远说起他大学时参加自行车社团，骑行过不少地方，见过各种各样的乡村和手艺；林晚则说起小时候看母亲刺绣，最初觉得枯燥，后来才慢慢看懂那些丝线里的世界。他们都避开了过于私人的领域，但分享的片段，却让彼此的形象在对方心里更加立体。

湖畔书屋坐落在市郊一个安静的湿地公园旁，是一栋改建的老房子，木质结构，临湖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面人不多，书籍陈列随意，更多的是各种植物和手工制作的装饰。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简单的花果茶。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窗外是结着薄冰的湖面，远处有枯黄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水鸟掠过，划破一片寂静。景色谈不上多惊艳，却有一种洗去尘嚣的宁静。

“这里真安静。”林晚捧着温暖的茶杯，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紧绷感慢慢松懈。

“嗯，我有时候项目压力大，或者需要安静想事情，会来这里坐坐。”陈志远看着她放松的侧脸，眼神柔和，“感觉你应该也需要这样一个地方，暂时把坊里镇上的那些事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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