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新订单与新麻烦（1/2）

壁画“点晴”完成的那天，是个干冷的大晴天。王秀英落下最后一针，手扶着绣绷边缘，长久地沉默着。整幅作品完整地呈现在眼前，山势峥嵘，云海苍茫，那轮隐于岩壁后的冷月仿佛真有清辉流淌，整面墙都活了。连不懂绣艺的林建民站在跟前，都觉着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地说不出话。

春燕更是看痴了，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巨作从无到有的诞生，那份震撼无以言表。

林晚拍下高清照片和视频，发给深圳“雅集”。对方项目总监几乎是秒回，连用了三个“惊叹号”，表示会立刻安排专人前来验收和办理最后的交接、装运事宜。

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喜悦还没捂热，新的机会就撞上了门。省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老板，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看到了壁画的部分图片，辗转联系上林晚，开口就问王秀英老师接不接私人宅邸的定制，主题是“松鹤延年”，预算比深圳项目只高不低，时间要求宽松。

林晚没有立刻答应，只说需要评估王秀英老师的档期和创作意愿。放下电话，她心跳有点快。这不仅是又一笔可观收入，更意味着晚秀坊的名声，正在真正的高端圈层里扩散。她跟父母商量，王秀英听了主题，想了想，说：“松鹤好绣，难在‘延年’的气韵。气韵不到，就是俗物。等我从日本回来，琢磨琢磨再说。”

日本之行的准备也紧锣密鼓起来。林晚为母亲准备了中英日三语的个人简介和作品介绍册，挑选了五幅最具代表性的旧作（小心包装托运），又为母亲定做了两身料子上乘、便于行动的素色中式衣衫。王秀英自己则关起门来，开始绣一幅专门用于日本交流的小品，题材是她拿手的幽兰，但用了更空灵朦胧的针法，试图传递东方美学中的“寂”与“佗”。

春燕除了完成日常的辅助工作，开始被要求尝试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订单，比如绣制带有晚秀坊标志的锦袋或书签。虽然是最基础的东西，但她绣得一丝不苟，针脚匀净，竟也得了几个回头客的小夸奖。林晚看在眼里，盘算着等母亲从日本回来，或许可以给春燕开一个基本的工资，让她正式成为工作室的“助理绣娘”。

然而，麻烦就像影子，光越亮，它越显形。

先是县里孵化计划对接的微信群中，偶尔会出现一些阴阳怪气的发言。某家入选企业（并非那家港资公司）的代表，会在讨论技术共享或市场合作时，“不经意”地提到：“有些个人工作室啊，技术是独一份，但也容易固步自封，不利于整体产业提升。” 或者：“政府扶持，还是应该多向能带动规模就业的企业倾斜。”

林晚从不接话，只当没看见。她知道，这是有人心里不平衡，在试探，也在造势。

接着，镇上一个与晚秀坊素无往来、但和胡美华走得颇近的布料店老板，突然在某个傍晚登门，说是“久仰王老师大名”，想谈合作——他提供一批“进口高档绣布”，希望晚秀坊用这些布绣一批“性价比高”的装饰画，由他包销，利润分成。

林晚拿起他提供的所谓“进口绣布”样品看了看，手感生硬，光泽浮夸，远不如她们常用的苏杭软缎。再听他报出的所谓“亲民”价格和预期的“走量”规模，心里立刻明镜似的：这是想借着晚秀坊如今的名头，快速生产一批劣质商品捞快钱，顺便把晚秀坊的档次拉低，搞臭。

她客气但坚决地拒绝了：“抱歉，我们只做定制和原创艺术绣品，不接批量加工。布料我们也有固定合作的渠道。”

布料店老板脸色不太好看地走了，临走时嘟囔：“手艺人不就是做东西卖钱嘛，这么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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