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扎实前行（1/2）

接下来的几天，晚秀坊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沉住气、干实事的劲儿。

王秀英完全扎进了她的山月天地。东厢房的墙上，那幅大壁画的分解图已经一清二楚，几十个部分编好号，整整齐齐。她开始动手绣第一个重要的局部样子——就是那片主山岩最核心的纹理。春燕被允许在近处看，偶尔递个剪刀、理个线，大多数时候只是大气不敢出地盯着看，眼睛跟着王秀英的手和针走，像是要把每一点用力的分寸、每一次转弯的巧劲都吃进心里去。她自己每天的平针练习一点没敢落下，王秀英检查时，有时点点头，从不说“好”，但也不再挑刺。

林晚则像只耳朵竖起的猫，仔细听着内外的动静。深圳那边的合同来回磨了几遍细节，总算定稿，就等签字盖章。日本基金会那边的行程也敲死了，明年三月初去十天，机票住宿活动都安排好，正式的协议书也在路上了。

但她心里最记挂的，还是那封“局外之信”。她没有冒冒失失去打听，而是拐着弯、抹着角地探听“张杰明”这个人。托了大学的老师，也跟省公司那位挺帮忙的科长“随口”聊起，还让父亲林建民借买染料的机会，在工业局附近跟人闲扯。

零零碎碎的消息拼起来，大概知道：张杰明，四十来岁，县工业局的一个副局长，管技术和新发展这块（跟手工业转型勉强能沾上边）。不是本地人，调来的时间不长，平时挺低调，听说是个“有点书卷气、肯干事”的，在局里好像也不怎么拉帮结派，没听说跟胡美华或者华艺那边有什么特别交情。

“看来，起码不是明面上对头那边的人。”林晚跟父亲分析，“‘有点书卷气’、‘肯干事’，倒跟信里的口气有点像。他说‘政策可以帮上忙’，可能真觉得咱们这种小工艺坊子转型有点意思，或者……他自个儿对这有点想法。”

林建民还是有点不放心：“就算是好意，咱们真去了，会不会反而让人抓了话柄，说咱们跳过镇里、协会，去上面钻营？”

“所以咱们得更小心。”林晚说，“不去，可能错过一个机会，也可能让一个可能想帮咱们的人觉得咱不识抬举。去，只要咱们不主动提那些具体纠纷，只请教政策、说说发展打算，就不算越级，也不算告状。关键是话说得有分寸。”

她打定主意，等深圳的合同正式签了、头一笔钱到账，就让父亲带着工作室的注册材料和晚秀坊的介绍，去工业局“汇报一下情况，请教请教政策”，光明正大地拜访一次。理由正当，姿态也摆得正。

镇上的“技能大赛”初赛结果贴出来了。不出所料，能进决赛的，大多是协会里要紧的会员，或者跟胡美华走得近的作坊。晚秀坊没参加，在协会那边的话里，就成了“有些人不顾集体，自己关起门来弄，手艺没进步，还不敢出来比”。胡美华还在一个小会上不点名地说：“行业要好好发展，得靠守规矩、能抱团的，可不能由着那自以为是、独来独往的。”

这话传到林建民耳朵里，他又闷了半天。林晚听了，只平平淡淡一句：“是狼是狗，走着瞧。咱们有肉吃就行。”

不过，看着占尽上风的胡美华，好像也有点新烦恼。林建民在镇上听到点风声，说是华艺的张总监对大赛挑上来的几件“好东西”并不是十分满意，觉得“匠气太重，没啥新意，也看不出牌子特色”，话里话外提醒，以后要深入合作、推“青河绣”这个牌子，还得要更有“冲劲”、更有“艺术味道”的活儿。这无疑给一心想靠着华艺把大家拢起来的胡美华出了个难题。她手下协会的人，手艺扎实的不少，但真有突出巧思和创造力的，少。

春燕家里又捎了话来，还是催。春燕这次没哭，只是练针的时间更长了，有时过了该睡的点儿，还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天光，在布头上一遍遍练。她那股沉默里，多了点豁出去的狠劲儿。王秀英看在眼里，有一天递给她一小块不一样的试验布料和几缕颜色更复杂的丝线：“试试在这上头绣你描过的喜鹊眼睛，不用大，要有神。”

这是个跳过了基础练习的难题。春燕接过来的时候手有点抖，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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