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返校(2/2)
陈志远见到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瘦了,也精干了。家里的事……不容易吧?”
林晚苦笑:“一言难尽。”她简要说了说申报的进展和评级的风波,略去了许多细节,但陈志远显然听出了其中的惊心动魄。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他认真地问,“虽然我家不在省文化系统,但打听点消息的门路还是有一些。”
林晚心中感激,但想了想,还是摇头:“暂时不用。梁研究员那边已经介入,我们再托其他人打听,反而可能让事情复杂。等等看吧。”她不想欠下太多人情,尤其是这种可能涉及系统内关系的人情。
她将主要精力放回了学业,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她每天都会抽空去学校收发室看一眼有没有家里的来信,每周固定给镇上邮局打一次电话(提前和父母约好时间),了解进展。空间的存在,让她能从容兼顾两头,但精神上的压力却无法完全消解。
返校后的第十天,她终于收到了父亲寄来的信。信是林建民口述、请邻居中学生代笔的,字迹稚嫩但意思清楚:
· 省里暂无新消息。
· 梁研究员那边已联系,记录片拍摄初步定在下个月中旬,具体日期待通知。
· 胡美凤协会的“地理标志”申报工作紧锣密鼓,据说已提交了初步材料到县里。
· 原料供应还算稳定,陈老板没再提价,但交货有时会拖几天。
· 家里一切安好,勿念。你妈又接了一幅定制,是老主顾介绍的。
信末,有一行王秀英亲自写下的、略显生硬的字:“专心学习。勿忧。”
林晚反复看了几遍,小心将信收好。情况还算平稳,但“地理标志”的推进,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又过了一周,她在学校图书馆查阅最新的商业期刊时,偶然在附赠的《文化政策动态》内参上,看到一篇不足五百字的简讯,标题是《青河镇积极探索刺绣行业规范发展新路径》。文章提到了行业协会在标准化建设、集体商标(地理标志)培育、带动就业等方面的“积极作为”,并列举了“示范工作室”的成效。通篇未提晚秀坊,也未提任何个体传承人。
林晚合上刊物,默默坐了一会儿。这篇文章看似平淡,实则传递出明确的信号:在县级乃至更上一层的某些宣传口径里,胡美凤的协会模式正在被塑造为“正确”甚至“先进”的发展路径。这对晚秀坊未来的舆论环境,绝非好事。
她感到一种熟悉的紧迫感。省里的评选,必须成功。否则,在地方这套逐渐成形的、带有排他性的“规范”体系里,晚秀坊将越发边缘化,甚至被剥夺话语权。
她想了想,提笔给梁研究员写了一封简短的信。没有催促结果,只是汇报了自己已返校,并提及在《文化政策动态》上看到的那篇文章,表达了对“非遗保护中个体传承价值与行业规模化管理如何协调”的一点思考(实则是委婉提醒)。信写得不卑不亢,措辞谨慎,力求展现一个企业管理专业学生的客观视角。
寄出信后,便是更焦灼的等待。白天上课、泡图书馆、完成小组作业,晚上在宿舍床上,林晚常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空间的百倍时间,更多被她用来研读非遗保护政策文件、分析类似案例,以及模拟与各方沟通的策略。
同宿舍的女生笑她:“林晚,你这次回来,怎么总心事重重的?家里作坊的事还没完啊?看你功课倒是一点没耽误,厉害。”
林晚只是笑笑:“快有结果了。”
她必须相信快了。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里,一天下午,她刚结束一堂《组织行为学》的课程,准备去图书馆,却被系办公室的助教叫住。
“林晚,有位同志在会客室等你,说是从省文化厅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