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通往卡塔尔的航路（2/2）
陈燃点点头。米伦科维奇是塞尔维亚后防核心，身高195厘米，头球能力强，防守稳健。他的缺席，确实是个机会。
“但我们也有问题。”若泽压低声音，“b费的脚趾旧伤复发了，队医说可以上场，但会影响状态。b席的脚踝需要打封闭针才能坚持90分钟。还有克里斯蒂亚诺的膝盖……”
陈燃沉默了一会儿。这就是足球，这就是国家队的现实——球员来自不同俱乐部，带着不同的伤病和疲劳，要在短时间内捏合成一个整体，去面对最强的对手。
“我们只能相信他们。”陈燃最后说，“相信他们的职业精神，相信他们对胜利的渴望。”
飞机开始下降，贝尔格莱德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多瑙河和萨瓦河在市中心交汇，整座城市在暮色中显得古老而深沉。
马拉卡纳球场在城市的北郊，巨大的混凝土结构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当葡萄牙队大巴抵达时，球场周围已经聚集了上万名塞尔维亚球迷。他们高唱着塞尔维亚国歌《正义的上帝》，挥舞着红蓝白三色国旗。
大巴在警察护送下缓慢前行。窗外，塞尔维亚球迷的脸紧贴着车窗，有人高喊“为2020年复仇！”——指的是2022年世预赛附加赛，葡萄牙淘汰塞尔维亚的那场比赛。
更衣室里，气氛是大赛前特有的凝重。球员们默默做着准备，有人反复检查鞋钉，有人闭着眼睛深呼吸，有人在手腕上写家人的名字。
c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队医正在给他的膝盖做最后一次处理——打封闭针，这是最后的办法。
“会很疼。”队医说。
“打。”c罗闭上眼睛。
陈燃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塞尔维亚球迷震耳欲聋的歌声。
“二十年前。”他的开场白从历史开始，“2002年世界杯预选赛，葡萄牙对阵塞尔维亚的前身——南斯拉夫。那场比赛在里斯本，我们1:1打平，错失了直接晋级的机会，最后去了附加赛。”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那支葡萄牙队有菲戈，有鲁伊·科斯塔，有若昂·平托，有努诺·戈麦斯——黄金一代。但他们没有去成世界杯，因为一场平局。”
他看向每个人：“今天，我们面对相似的局面。赢，直接晋级；不赢，可能要去附加赛。但我们不是黄金一代，我们是欧洲冠军一代。我们要做的，比黄金一代更多——我们要去世界杯，我们要在世界杯上走得更远，我们要让葡萄牙足球的历史，更加辉煌！”
他提高声音：“走出这扇门，走上那片球场，你们面对的不只是十一个塞尔维亚球员，还有五万塞尔维亚球迷，还有整个塞尔维亚足球的荣誉和梦想。但我们要告诉他们——葡萄牙足球的梦想，比他们更大！”
球员们围成圈。c罗站在中央，膝盖打着封闭针，但眼神如燃烧的火焰。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世界杯预选赛。”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37岁，我不知道还能踢多久。但我确定的是——今天，我要赢。我要去卡塔尔，我要在我的最后一届世界杯上，为葡萄牙战斗到底。”
他伸出右手，所有球员的手叠在一起——伤痕累累的手，缠着绷带的手，但也是最坚强的手。
“为了葡萄牙！”
“葡萄牙！！！”
球员通道里，塞尔维亚队已经列队等待。弗拉霍维奇看到c罗，两人点头致意——意甲对手，互相尊重。米林科维奇-萨维奇在活动脚踝，塔迪奇表情严肃，米特罗维奇眼神锐利。
但当两队并肩走进球场时，声浪如海啸般涌来。五万名塞尔维亚球迷的呐喊让整座球场在颤抖，红蓝白的旗帜汇成海洋。葡萄牙国歌响起时，那一千名葡萄牙球迷的歌声，像暴风雨中的灯塔，微弱但顽强。
开球前，c罗把所有队员召集到一起。
“听！”他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喊道，“这是他们的力量，但也是他们的压力。他们等了四年，等了八年，等了更久——塞尔维亚上一次参加世界杯是2010年。他们渴望，他们期待，他们梦想。”
他指向那片深红色的角落：“那是我们的球迷。他们穿越欧洲来到这里，只为了看我们90分钟。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最后说：“记住——我们不是来争取世界杯门票的，我们是来拿走世界杯门票的。赢下这场比赛，去卡塔尔，去创造新的历史！”
开场哨响。
塞尔维亚果然抢开局。开场仅35秒，弗拉霍维奇就在禁区内射门，被帕特里西奥扑出！
葡萄牙稳住阵脚，开始控球。但塞尔维亚的逼抢异常凶狠，尤其是中场，米林科维奇-萨维奇和卢基奇像两堵移动的墙，封堵着葡萄牙的传球路线。
第8分钟，塞尔维亚第一次威胁：塔迪奇左路传中，米特罗维奇头球攻门，稍稍高出！
葡萄牙开始寻找反击机会。第14分钟，他们获得机会：b费中场直塞，c罗突入禁区射门，被门将拉伊科维奇扑出！
比赛在激烈对抗中进行。第21分钟，场上出现争议：弗拉霍维奇在禁区内与鲁本·迪亚斯接触后倒地，裁判没有任何表示！塞尔维亚球员围住裁判抗议，但VAR确认不是点球。
第28分钟，葡萄牙打破僵局！快速反击，b席右路突破后内切，突然起脚远射——世界波！球直挂死角！1:0！
进球后的b席冲向角旗区，张开双臂。葡萄牙球员疯狂拥抱，塞尔维亚球员则一脸难以置信——这是b席在预选赛的第三个进球！
但领先只维持了六分钟。第34分钟，塞尔维亚扳平比分：米林科维奇-萨维奇长传，弗拉霍维奇力压伊纳西奥头球破门！1:1！
马拉卡纳球场瞬间爆炸！
比赛重新陷入胶着。第39分钟，b费在拼抢中伤到脚趾，痛苦倒地。队医进场检查后，示意可以继续，但明显受影响。
上半场补时阶段，塞尔维亚反超比分。塔迪奇开出角球，米特罗维奇头球摆渡，弗拉霍维奇凌空抽射破门！2:1！
塞尔维亚领先结束上半场！
更衣室里。
气氛凝重。球员们低着头，汗水浸透了球衣。c罗第一个站起来，膝盖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都抬起头！”他的声音嘶哑，“比赛还有45分钟，我们只落后一个球。这就放弃了吗？”
没有人回答。
“看看我的膝盖。”c罗拉起球裤，露出渗血的绷带，“我打了封闭针，伤口又裂开了，但我还在战斗。你们呢？”
b费抬起头，脚趾已经肿得看不见骨头：“不放弃。”
“大声点！”
“不放弃！！！”全队齐声回答。
陈燃这时开口：“他说得对。我们缺的不是实力，是斗志。”
他走到战术板前：“上半场我们做得好的地方——反击效率高，6次射门4次射正，进1球。做得不好的地方——控球率只有38%，中场完全失控。”
他画出新的防守阵型：“下半场，我们要抢回中场。不能一味退守，要适当前压。布鲁诺，你不能让米林科维奇那么舒服地拿球。贝尔纳多，你要增加前插，支援进攻。”
然后是进攻端：“塞尔维亚的中卫替补帕夫洛维奇经验不足。我们要重点攻击他这一侧。克里斯蒂亚诺，你多往左路靠，和他一对一。”
最后，他看向所有人：“记住——这是预选赛最后一战。赢，我们去世界杯；不赢，我们可能要踢附加赛。你们想去踢附加赛吗？”
“不想！”回答整齐而响亮。
“那就去战斗！”陈燃吼道。
下半场开始。
葡萄牙果然调整了战术。他们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上抢，试图抢回中场的控制权。第53分钟，他们获得机会：c罗左路突破后传中，b费头球攻门，被拉伊科维奇神勇扑出！
第61分钟，陈燃做出第一个调整：若塔换下b席，加强边路突破。
比赛进入相持阶段。塞尔维亚试图控制节奏，但葡萄牙的逼抢让他们很不舒服。第68分钟，米林科维奇在中场被b费抢断，葡萄牙快速反击，c罗射门被帕夫洛维奇封堵！
第73分钟，葡萄牙扳平比分！耐心倒脚后，球传到左路，格雷罗传中，c罗头球摆渡，若塔推射破门！2:2！
葡萄牙球员疯狂庆祝，塞尔维亚球员则有些沮丧——他们两次领先，两次被扳平。
但比赛还没结束。第79分钟，塞尔维亚再次领先：塔迪奇中路突破后分球，弗拉霍维奇右路传中，米特罗维奇头球破门！3:2！
塞尔维亚第三次领先！
葡萄牙球员没有放弃。第85分钟，他们获得前场任意球。c罗站在球前，全场寂静。他助跑，射门——球越过人墙，直挂死角！
3:3！帽子戏法！c罗在37岁的年纪，在预选赛决战中上演帽子戏法！
马拉卡纳球场里的五万名球迷起立鼓掌——无论国籍，无论立场，这是对伟大球员的致敬。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第88分钟，弗拉霍维奇妙传，米特罗维奇射门击中横梁！第90分钟，c罗头球攻门被拉伊科维奇神勇扑出！
补时4分钟。第91分钟，葡萄牙获得角球。这是最后的机会。
所有球员都挤进禁区。c罗、佩佩、鲁本·迪亚斯、伊纳西奥……连门将帕特里西奥都冲到了前场。
b费站在角旗区。裁判哨响。
他助跑，传中——
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人群中，c罗高高跃起，力压帕夫洛维奇和米伦科维奇的替补，头球攻门——
球进了！！！！
4:3！！！！补时第93分钟，c罗大四喜，葡萄牙绝杀！！！！
葡萄牙球员疯了！他们扑向c罗，叠罗汉般压在他身上！教练席上的所有人都冲进了场内！陈燃站在原地，双手捂着脸，不敢相信这一切！
塞尔维亚球员瘫倒在地。弗拉霍维奇跪在草皮上，双手掩面。米特罗维奇躺在禁区里，望着天空。米林科维奇愤怒地踢着角旗杆。他们拼尽了全力，战斗到了最后一秒，但还是输了。
终场哨响！
4:3！葡萄牙直接晋级世界杯！
葡萄牙球员跪在草皮上，哭泣，拥抱，祈祷。c罗被队友们抬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37岁的老将，在预选赛决战中独进四球，带领葡萄牙晋级世界杯——这是足球史上最伟大的个人表演之一。
看台上，一千名葡萄牙球迷唱起了《葡萄牙人》，歌声越来越响，最终压过了塞尔维亚球迷的沉默。
陈燃走进场内，和每个球员拥抱。当他拥抱c罗时，老将在他耳边说：
“教练，我们做到了。”
“是你做到了。”陈燃说。
颁奖仪式很简单——没有奖杯，只有晋级。欧足联官员将世界杯晋级证书递给c罗，老将接过，亲吻，然后高高举起。
深红色的彩带从天而降，落在葡萄牙球员的身上。他们又唱又跳，尽管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笑容灿烂如阳光。
赛后发布会上，塞尔维亚主帅斯托伊科维奇很大度：“我们输给了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c罗的表现是现象级的，他一个人决定了比赛。”
c罗则很平静：“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是团队的胜利。没有队友的传球，没有队友的跑位，我进不了球。葡萄牙是一个团队，我们一起去世界杯。”
记者问陈燃：“陈教练，这是你第一次带队参加世界杯预选赛，感觉如何？”
陈燃想了想：“感觉很复杂。压力，紧张，期待，还有……责任。作为主教练，你要为整个球队负责，为国家负责，为球迷负责。但今天，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晋级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世界杯了。”
回到更衣室，球员们还在庆祝。陈燃接到了葡萄牙足协主席的电话。
“陈，恭喜！总统要见你们，明天在贝伦宫！”
挂断电话后，陈燃对全队说：“今晚，享受胜利。明天，我们回里斯本，接受国家的祝贺。然后，真正的挑战才开始——世界杯，卡塔尔，2022年。”
球员们欢呼起来。
c罗走到陈燃身边：“教练，下一站，卡塔尔。”
“下一站，卡塔尔。”陈燃重复，“但去卡塔尔之前，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战术准备，体能储备，阵容选择……世界杯和欧洲杯不同，是全世界的舞台。”
“我知道。”c罗说，“但我不怕。因为我有最好的队友，最好的教练，最好的国家支持我。”
飞机在夜空中飞回里斯本。球员们大多睡着了，这一次，是满足而疲惫的睡眠。
陈燃看着窗外的星空，想着接下来的路。八个月后，世界杯。那将是真正的考验，世界级的舞台，世界级的对手。
但今晚，他们可以暂时放松。因为他们完成了第一步——拿到了门票。
葡萄牙的航海，继续向前。
下一站，卡塔尔。
下一段传奇，正在等待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