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春风缱绻，生出贪恋（2/2）

砚尘睁眼。

眼前多了一层轻柔的束缚，朦胧的素白滤过天光，将一切都笼得柔和。

他没有取下，只凭着直觉伸手，将身侧的人拉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膝上。

“赠君罗带束青丝，岁岁年年不相离。”他低声道，嗓音清润如玉，“淼淼赠我发带，是想与我共白头？”

苏淼淼微微一怔。

她只是觉得好看，觉得那素雅的白衬他，便买了。却不曾想，一条发带，竟藏着这般深意。

她抬眸望他。

发带遮住了他的眼，却遮不住那微微弯起的唇角，和那唇边一抹温柔的笑意。

可那笑意之下，有什么一闪而过。

极淡的，极轻的，像一片枯叶落入深潭，来不及看清，便已沉入不见。

苏淼淼怔怔望着他，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砚尘……”

“嗯？”他应声，依旧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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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窗外，春光正盛。檐角有雀鸟掠过，洒落一串清脆的啼鸣。

砚尘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阖上眼。

素白的发带垂落在她肩侧，在风里微微晃动。

“砚尘，摘下来，我替你束发。”苏淼淼忽然开口。

他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好。”

砚尘抬手取下覆于眼前的发带，递到她手中。

素白的丝缎尚带着他眼睑的余温，落入她掌心时，轻软如云。

苏淼淼伸手，将他发间那枝桃枝取下，三千青丝霎时倾泻而下，宛若上好的墨色绸缎。

苏淼淼起身绕到他身后。

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微凉而柔顺的触感自指缝间流淌而过，将那一缕缕青丝仔细梳理整齐。

她的指腹偶尔擦过他微凉的颈侧，带起若有似无的痒意。

砚尘阖着眼，任由她在自己发间忙碌。

在她看不到的身前，一滴泪悄然滑落。

“好了。”苏淼淼绕回他身前，细细端详自己的杰作。

素白的发带束起如墨的青丝，衬得他眉眼愈发清隽出尘。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琉璃色的浅瞳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瞳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他轻声道。

苏淼淼弯了弯唇，俯身凑近他，眸光在他脸上流连，最后落在那微抿的薄唇上。

“那我想要一件回礼。”

砚尘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喉结微微滚动。

“想要什么？”

他没有等到回答，只等到她越发靠近的气息。

砚尘下意识阖上双眼。

温热的唇却掠过他的唇角，贴向耳畔。

她轻声呢喃，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我想要你。”

砚尘倏然睁眼。

她近在咫尺，杏眼微弯，梨涡浅浅，眼底盛着狡黠的笑意，也盛着某种难以读懂的情愫。

他望着她，良久无言。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梢、眼尾、唇角，最后落在她下颌，将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又拉近了几分。

“淼淼，”他低声道，嗓音微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淼淼眨了眨眼，答非所问：“砚尘，你的耳朵红了。”

他确实红了。

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连那总是清冷自持的面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垂下眼，似是无奈，又似是纵容地轻轻叹了口气。

“我从来拿你没办法。”他说。

话音落下，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再没有说话。

夕阳一寸寸沉入西山，暮色自四面八方涌来。

苏淼淼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砚尘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凄然。

他方才落泪，不是因悲。

是因这人间太好，而她太暖。

暖到让他这具即将消散的身躯，生出了不该有的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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