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谢玄对峙叶柏轩(2/2)
这般思忖间,她已到了前院。
下人们全都躲在隐蔽角落,探头探脑朝前看。
庭院之中,两方人马兵器全都出了鞘,气氛可谓剑拔弩张。
粗略看去大理寺官差人数明显比青鸾卫多出三倍不止。
但从身形气势上来看,青鸾卫却是半点不虚。
姜沉璧目光迅速掠了一圈,第一时间停在谢玄身上。
他着青鸾卫官袍,背对着她。
手臂和后背上的金绣鸾鸟在阳光照映下,散出熠熠光芒,好似随时会振翅起飞。
肩背宽厚,革带束腰,一眼看去韧劲外溢,充满力量。
长刀挂在腰侧,他的手轻握刀柄,拇指顶开半寸朱红点金漆刀鞘。
即便没有看到他的脸,姜沉璧脑海之中也已浮现他眉眼锋利,冰冷无情盯着对方的样子。
她的心定了两分,目光移转。
谢玄对面,是个一身紫袍的男人,瞧着约莫三十岁左右。
其人身形高瘦,样貌算不得俊美绝尘,反而五官渗着些文墨书卷气。
但眉眼深邃如沉渊,生生让他整个人淬上神秘。
只一眼便知是个深不可测之人。
姜沉璧前世身居宅门,不曾见过叶柏轩真容。
但这一瞬,只一眼,她便对上了号。
这个人就是。
文弱之气外显,却又有极强的压迫感……
她蹙了蹙眉,目光再移转。
在寻到卫朔时,她的眼底瞬间划过浓浓的惊怒与担忧——
只见卫朔被大理寺官差按倒在地,押在叶柏轩身后,双手反剪后背。
锦衣上全是灰尘,发髻凌乱,脸颊贴着地面,额头、脸颊上好多处擦痕,唇角也流着血。
少年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愤怒,还在不住地扭动挣扎。
似是感受到姜沉璧的视线,他朝姜沉璧这边看来。
一声“嫂嫂”差点脱口而出。
但关键时刻,卫朔却闭紧了嘴巴,眼神中的愤怒隐去,变成浓烈的担忧,嘴唇翕动,无声催促:别过来!
姜沉璧呼吸压抑,朝他递去安抚一眼,轻提裙摆,踏上长廊。
如今前面庭院寂静,无人走动。
她这样前行,立即引起所有人关注,无数道目光都射了过来。
谢玄不曾转身。
但脸颊却朝姜沉璧来的方向侧了侧。
方才卫朔眼神变化,他看的一清二楚,已然知道是他的阿婴来了。
他睇了卫朔一眼。
这小子,倒是很关心大嫂。
谢玄的身子,却是不露痕迹地朝姜沉璧方向挡了挡。
姜沉璧很快到了近前,礼数周全地屈了屈膝:“妾身是永宁侯世子,卫珩遗孀姜氏,请问二位大人,
是发生了什么事,要在我侯府如此大动干戈?”
谢玄心头一荡。
她说,她是他的妻。
叶柏轩眉梢微不可查一挑,眼底似有兴味晃动。
这个姜沉璧,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冷静得多,这种场面,还能如此镇定。
叶柏轩身后官员上前,冷声喝道:“大理寺来此锁拿卫家男丁,与你无关,你退让便——啊!”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响亮的“啪”。
那官员竟原地打了个转,直接扑倒在地,朝着姜沉璧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脸颊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站在谢玄身边的戴毅缓缓收了刀鞘,扯唇嗤笑:“两位大人说话,哪有你狗叫的份儿?”
那官员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其余官差上前,很快将他扶到后头去。
叶柏轩面上好似没多的变化,但那眼神却明显转冷:“谢都督的人好大的脾气!”
“首辅大人见谅,”
谢玄慢条斯理:“我们青鸾卫日日都杀人……杀的太多,难免也染上了杀戮戾气,稍有不顺心,就会忍不住动手。”
“放肆!”
叶柏轩身后另一个官员大怒:“你们不过一群爪牙,也敢这样跟首辅大人说话——”
谢玄缓缓朝那官员看去。
利目之中射出杀意。
那官员竟惊得当场住口,惨白了脸色,还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好几步。
其余的大理寺官差们,瞧着这一幕,都是不约而同地紧了紧握兵器的手,身子隐隐往后缩。
不怪他们如此胆小。
实在是这青鸾卫无法无天惯了。
莫说是当着首辅叶柏轩的面,就是当着皇帝的面,他们都杀过人。
尤其是这个左军都督谢玄。
几个月前,就是他亲手杀了新帝身边的太监。
一刀毙命,血珠溅了新帝一脸。
新帝怒发冲冠,赌咒要把谢玄千刀万剐,可到最后新帝也没能把他怎么样。
这样的煞神,谁敢不怕?
谢玄转向叶柏轩,冷冷道:“我说过,江东贪墨案青鸾卫管了,就容不得任何别的人插手。
哪怕是叶大人你,
大人今日要么自己撒手,带着你的官差走人。
要么,我杀光他们,再送大人回府。”
一话落,那些大理寺官差又是一僵,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叶柏轩冷冷一笑:“谢都督如此张狂,怎不将本官也杀了?”
“你以为我不敢?”
谢玄话音未落,铮一声,挂在腰间的横刀出鞘,瞬间就架在叶柏轩脖子上。
“太皇太后有令,任何人企图插手江东贪墨案,或是想用这贪墨案做任何动作,青鸾卫都可先斩后奏。
叶大人要不要试试?”
刀刃靠近,叶柏轩颈间一道血痕。
可见那刀的锋利。
跟着叶柏轩的左右官员,以及那些大理寺官差这下更惊得面无人色。
谢玄疯了不成?!
他竟敢如此对叶首辅!
叶柏轩也眉心微拧,面上淡然退散,眸色阴沉,“谢都督这把刀确实好用,本官自愧不如。
但都督别忘了,自来后宫干政,她们身边的鹰犬都是什么下场!”
他沉沉看了谢玄一眼,后撤两步,带着官员与大理寺官差离去。
很快,这永宁侯府前院只剩下青鸾卫,和卫家自己人。
卫朔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却飞速地冲到姜沉璧身边,直接背过身挡在她和谢玄之间。
少年浑身狼狈,但一双眼睛却盛着满满的防备和警惕,死死盯住谢玄。
谢玄却看也没看他一眼,收刀:“回府。”
一话落,迈开大步出了侯府,翻身上马,扯缰离去。
竟从头到尾,都没有递给姜沉璧一个眼神。
卫朔错愕。
他先前不是还对嫂嫂……怎么今天就这样冷淡。
什么意思?
难道有了新欢,便连多看嫂嫂一眼都不了吗?
这见异思迁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