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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余烬低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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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艰难地挪到洞口边缘,背靠着冰凉的岩壁,向外望去。

溪流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水流湍急,冲刷着岸边的碎石。对岸的树林静静伫立,枝叶上凝结着露珠。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一切看起来……如此正常。正常得让我恍惚,仿佛昨夜那一切的恐怖纠缠、声音污染、濒死体验,都只是一场漫长而逼真到极致的噩梦。

但左腿传来的剧痛,浑身如同散架般的酸痛,喉咙里的血腥味,怀中那冰冷破碎的磁带,口袋里那枚带着污渍的扣子,以及耳中那虽然减弱、却依然存在的、低沉的嗡鸣和细微的声音失真……所有这些,都在冷酷地提醒着我,那不是梦。

我活下来了。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且,似乎并没有真正“解决”什么。苏婉秋的“回响”可能暂时退却,那“地脉低语”也恢复了平静,但连接还在。磁带虽然毁了,但扣子还在我身上。我的听觉,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永久性的改变或损伤。

接下来怎么办?

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晨雾和浓密的树冠,在溪流和山林间投下斑驳破碎的光斑。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寒冷,但不再是那种冻结灵魂的酷寒。光线带来了些许虚假的安全感,也让我能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处境。

我必须离开这里。趁着白天,趁着那“东西”似乎暂时沉寂。我的左腿必须尽快得到正规治疗,否则可能会废掉。失温、脱水、可能的感染,都在威胁着我的生命。

我检查了一下背包。应急灯彻底没电了,食物所剩无几,水壶是满的(溪水,但我不敢直接喝,用了净水药片)。急救包里还能用的东西不多。我吞下最后两片止痛药,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加固了左腿的简陋固定。然后,我扶着岩壁,用那根粗糙的“拐杖”,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疼得我龇牙咧嘴,冷汗直流。但我必须走。

我将那盘破碎的磁带,用一块破布包好,也塞进了背包。尽管它可能已经“失效”,甚至是个隐患,但我不敢将它留在这里,也不敢随意丢弃。至于陈老师的笔记本,我检查了一下,除了沾上些泥土和潮气,基本完好,我把它重新贴身收好。

准备停当,我拄着“拐杖”,深吸一口清晨冰冷而清新的空气,一步一顿,极其缓慢而痛苦地,挪出了这个给了我短暂喘息、也带来了更深噩梦的岩洞。

重新站在天光下,沐浴着(虽然微弱)的阳光,我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回头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洞口,它静静地张着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进入过,就永远改变了。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溪流是向下的,沿着它走,应该能回到昨天上山时经过的那条土路,或者至少能找到更低洼、更可能有人迹的地方。我选择了沿着溪岸向下游走。碎石滩崎岖难行,对我的伤腿是巨大的折磨,但总比重新爬上山坡、再次接近守林人小屋要好。

行走是缓慢而痛苦的煎熬。我几乎是用“拐杖”和右腿在“跳”,每一步都伴随着左腿钻心的疼痛和全身的虚脱感。汗水很快浸湿了内层衣物,又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得冰凉。耳中的嗡鸣和声音失真并未因离开岩洞而改善,山林间的一切声响——鸟鸣、风声、水声、我自己的喘息和“拐杖”戳地的声音——依然蒙着一层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毛玻璃”质感,仿佛我与这个世界之间,永远隔了一层洗不掉的污渍。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再次力竭倒下时,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隐约出现了一条被车轮碾压过的、泥泞的土路痕迹!而且,在土路拐弯处,我看到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用木头和油毡搭成的窝棚,窝棚旁边,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没有轮子的手扶拖拉机底盘!

有人!至少,不久前有人在这里活动过!

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疲惫和疼痛,我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连滚爬爬地朝着窝棚“冲”了过去。

窝棚里没有人,但里面有简陋的锅灶、一些干柴、一个破旧的水壶,甚至还有半袋发霉的玉米面。最重要的是,我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小瓶几乎见底的、不知名的棕色药酒,闻起来辛辣刺鼻。我顾不上许多,拧开盖子,将所剩无几的药酒倒了一些在左腿肿得发亮的伤处,剧烈的刺激性疼痛让我差点昏过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火辣辣的暖意,暂时驱散了一些麻木和寒意。

我喝光了水壶里最后一点加了净水药片的溪水,又找到窝棚主人可能用来接雨水的一个破瓦罐,里面还有一点浑浊的雨水,我也顾不上了,小口喝下。然后,我瘫坐在窝棚门口干燥些的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木板墙,第一次,真正地、稍微放松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我还活着。我找到了人活动的痕迹。我有希望了。

阳光升高了一些,透过稀疏的树叶,暖暖地照在我身上。虽然浑身疼痛,虽然听觉异常,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此刻,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生”的暖意,和一丝渺茫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我不知道苏婉秋的“回响”是否会再次找上我,不知道那“地脉低语”是否会在我梦中重现,不知道我那被污染的听觉是否会伴随余生。但我知道,我挺过了昨晚。我从那片山林的恐怖中,爬了出来。

我将手伸进内袋,摸了摸那枚冰冷的扣子,和旁边那部没电的手机。

苏婉秋的故事,或许还未结束。但我的故事,还要继续。

我抬起头,看着林隙间洒落的、破碎的阳光,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拄着“拐杖”,再次站了起来,沿着那条泥泞的土路,一瘸一拐地,向着山下,向着可能有人的地方,向着那不确定的、但至少是“活着”的未来,艰难地走去。

身后的山林,静默着,在渐亮的晨光中,收敛了它所有的獠牙和低语,仿佛昨夜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

只有我耳中那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和我手中这枚沾着污渍的、刻着“婉秋”二字的冰冷扣子,在无声地诉说着,有些界限,一旦跨越,便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

路,还很长。而有些回响,即使用最深的寂静去掩埋,也终会在某个始料未及的时刻,再次于心底,泛起冰冷的余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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