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成为我们（2/2）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那行血字开始微微发光，像一条有生命的毒蛇，扭动着，指向了一个方向——我来时的路，那条通往城西老城区，通往“老王电器”的阴暗小巷。

去源头。要么，我毁了这一切。要么，我就如它所愿，成为这诅咒的一部分。但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那个罪魁祸首一起！

我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街道两旁的景物开始变得扭曲、不真实，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身后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终，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我手中屏幕上那点猩红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中指引着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巷出现在眼前。夜晚的巷子比白天更加阴森，两旁的建筑像沉默的巨人，投下浓重的阴影。“老王电器”那块破旧的招牌，在惨淡的月光下，像一个倾斜的墓碑，静静地等待着。

店门，虚掩着。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一阵反胃。我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吱呀作响的木门。

店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门缝和破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嘎吱……嘎吱……”

有节奏的、缓慢的摇晃声从柜台后面传来。

我循声望去。那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黑色的、类似寿衣的绸缎衣服，正背对着我，坐在一张老旧的摇椅上，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摇晃着。椅子发出的声音，在死寂的店里格外刺耳。

“你来了。”他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仿佛在欢迎一位期待已久的客人。

我的心脏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可怕。我走进店里，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线。店内更暗了。

“我来了。”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冷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想通了？”摇椅缓缓停下。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脸上依旧是那种僵硬的、贪婪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紧紧握着一样东西——不是那部该死的手机（我早已把它扔在了来的路上），而是在巷口垃圾堆里捡的半块粗糙、坚硬的板砖。

“想通了。”我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抬起手，将那块板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拍向柜台那面布满灰尘和裂纹的玻璃！

“砰——！！哗啦——！！！”

巨大的碎裂声猛地炸响！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柜台剧烈震动，上面摆放的几个破旧收音机和小电器被震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暴怒！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隔着破碎的柜台，死死盯着他那双在黑暗中骤然缩紧的瞳孔，用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低吼道：

“我要你……”

“放了他们！”

“把你拘来的魂！全都放了！”

店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