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碧落原（1/1）

身体砸在坚硬地面的钝痛让林玄眼前发黑，嘴里尝到一股铁锈味。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星光古道的柔和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

淡黄色的雾气如同凝固的烟尘，沉沉地笼罩着大地。这就是碧落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砂砾，刮擦着喉咙，带来轻微的灼烧感。放眼望去，稀疏的枯草紧贴着龟裂的灰黑色土地，远处耸立着形态怪异的石林，像一群沉默伫立的巨人，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死寂，绝对的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从旁边传来。林玄转头，看到沈墨靠在一块半人高的怪石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全是冷汗，正捂着胸口喘息。他显然在传送中承受了更大的冲击，灵力透支得厉害。

“沈墨！你怎么样？”林玄想挪过去，刚一动，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神魂深处炸开，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栽倒。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才没痛呼出声。那该死的污染，在离开陨星崖后，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侵蚀着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的恶意正顺着经脉蔓延，试图钻入他的识海。眉心处，一缕细微却清晰的黑气悄然浮现，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

“还…死不了。”沈墨喘匀了气，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费力地抬眼看向另一边，“姜璃呢？”

林玄心头一紧，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手脚并用地爬到姜璃身边。她侧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左肩的伤口被沈墨简单处理过，用撕下的衣襟紧紧包扎着，但渗出的血迹已经将那布条染成了暗红色。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伤口周围的皮肤下，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像是有生命般，在缓慢地、顽强地向着心脏方向延伸。

“姜璃？”林玄轻轻唤了一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他小心地避开伤口，想将她扶起靠着自己。

就在这时，姜璃紧闭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嘴唇无声地翕动，吐出几个破碎而怪异的音节：“…星…狱…归墟…锁链…”那语调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和混乱，正是林玄曾在星狱深处听过的呓语！

林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污染不仅侵蚀着他，连被破空钉擦伤的姜璃也受到了影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神魂中翻涌的混乱和冰冷。他必须尽快找到净天池！

他艰难地抬起手，那枚指引他们来到这里的青铜星令静静躺在掌心。此刻，令牌上原本指向陨星崖方向的星纹已经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凝实、更加炽热的银色光丝，笔直地指向这片荒原的深处，指向那雾气最为浓郁、仿佛大地心脏的位置——碧落原的中心。

“净天池…就在那个方向。”林玄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不仅仅是虚弱，还有污染侵蚀带来的精神上的疲惫和混乱。

沈墨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他顺着星令指引的方向望去，眉头紧锁：“中心区域…这雾气…不对劲，越往里，硫磺味越重，恐怕还有别的…”

话音未落，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干燥的沙砾上爬行，从前方的浓雾深处隐隐传来。紧接着，是几声低语。那语言古怪异常，音节短促而尖锐，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忽高忽低，仿佛在雾气中飘荡、摩擦。

林玄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尽管他现在连拔剑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他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淡黄色的雾气翻滚着，什么也看不清，但那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沈墨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将林玄往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糟了…是黄泉族！”

他急促地喘息了一下，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视净天池为圣池…排斥一切外族…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