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坠入深渊（1/1）

林玄和苏九儿对视一眼，崖边的风卷起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身后是幽冥殿杀手逼近的脚步声，身前是深不见底的陨星崖。没有犹豫，没有豪言壮语，两人同时向前一步，纵身跃下。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心脏。林玄只觉得胃袋猛地向上顶到喉咙口，耳边是凄厉到极致的风吼，像无数怨魂在尖啸。但这声音很快被另一种更可怕的杂音覆盖——那是空间碎裂的脆响，如同琉璃被碾成齑粉，细密又刺耳。

眼前的一切都碎了。

上一刻还是急速下坠的崖壁景象，下一刻就变成了破碎闪烁的万花筒。他看到了年幼时在青石小院练剑的自己，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画面一闪，又变成了漫天火光的星狱战场，巨大的星骸巨兽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战友的嘶吼与星兽的咆哮混杂；再一瞬，他竟看到自己白发苍苍，站在一座冰雪覆盖的孤峰之巅，背影萧索……过去、未来、真实、虚幻，无数碎片疯狂闪现，毫无逻辑地拼接、撕裂、重组。时间感彻底混乱，一秒仿佛被拉长成百年，又或者百年被压缩成一瞬。

“抓紧！”苏九儿的声音在混乱的风暴中断断续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手死死攥着林玄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林玄想回应，但一张嘴，狂暴的能量乱流就灌了进来，噎得他发不出声音。身体的感觉更是诡异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像一块破布，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从不同方向狠狠撕扯。左臂仿佛要被拽离身体，右腿又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五脏六腑在腹腔里翻滚、移位。护体灵力在这混乱的涡流中如同薄纸，刚凝聚就被撕碎，经脉传来阵阵灼痛。

他勉强转动眼珠看向苏九儿。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紧抿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又被乱流卷走。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那是她本命法宝“青鸾翎”在勉力支撑，但光晕也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这鬼地方……”林玄心中暗骂，试图运转周天星辰诀稳住身形，但灵力刚一调动，就被一股更强大的乱流猛地一扯，整个人天旋地转，差点把苏九儿也带飞出去。方向彻底迷失了，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完全失效。他感觉自己时而头朝下急速坠落，时而又像被抛上高空，时而又在水平方向被甩飞。每一次方向的骤变都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混乱中，他瞥见苏九儿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林玄的心猛地一沉，但此刻他自身难保，连开口询问都做不到。只能更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传递一丝微弱的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漫长的一生。就在林玄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这无尽的混乱撕碎、身体即将崩溃的极限边缘——

下坠感骤然消失。

如同穿透了一层冰冷粘稠的薄膜，所有的撕扯、混乱、尖啸，瞬间归于死寂。

两人就那么突兀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林玄大口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眩晕感还未完全褪去。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脚下……不，或许该说是头顶？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倒悬的世界。

嶙峋的山峰如同倒插的巨剑，指向他们下方（或者说上方？）无尽的黑暗虚空。破碎的宫殿废墟如同被顽童随意丢弃的积木，歪歪斜斜地“挂”在那些倒悬的山体上。断裂的石柱、倾颓的穹顶，一切都违反了常理，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错位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像是铁锈混合着腐烂的星辰尘埃，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死寂。

“这里是……”身旁传来沈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疑和凝重。他不知何时也悬浮在不远处，脸色比苏九儿还要难看，正死死盯着下方（上方？）那片倒悬的废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被星骸污染扭曲的……空间夹层？”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林玄和苏九儿的心，同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