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九儿异梦（1/2）

山谷西边，哑婆的住处是几间依着石壁掏出来的简陋石屋，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净。姜璃将依旧昏睡的苏九儿安顿在铺着干燥草垫的石床上，自己则守在门口调息，木符悬在门楣，散发出微弱的波动，算是莫轻尘留下的临时“门禁”。

苏九儿觉得自己沉得很深，很深。身体像灌了铅，又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一下手指的念头都生不出。意识浮浮沉沉，在黑暗与光亮的边缘徘徊。耳畔似乎有低语，是莫轻尘那些关于“天狐”、“星狱”、“惊天图谋”的话语碎片，还有林玄焦急的呼唤，姜璃清冷的安慰……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温暖的水，听不真切。

疲惫和虚弱像潮水，一次次试图将她拖入更深沉的、无知无觉的黑暗。她知道不能完全睡去，心里还绷着一根弦，关于沈墨前辈，关于坠星湖，关于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秘密和责任。可伤势和透支带来的本能如此强大，她的意识终于还是渐渐模糊，沉向一片未知的混沌。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刹那——

她“感觉”自己“落”在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光暗色彩，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柔和的灰白色虚无。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却又仿佛无处不在。这是一种极其奇特的体验，像是在最深最沉的梦里，却又比任何梦境都要“真实”——一种直达灵魂本质的真实。

这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意识流动的细微声响。也很空，空得让人心生惶惑。

这是什么地方？我死了吗？还是……又陷入了幻境？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际，这片虚无的灰白深处，忽然漾开了一圈涟漪。

一点微光，从涟漪中心浮现。那光初时极淡，如同晨曦将露时天边最远的那一抹鱼肚白，随后渐渐清晰、凝聚。

光，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狐影。

那狐影并非实体，轮廓边缘流转着柔和的光晕，看不真切细节，只能隐约辨出它姿态优雅地蹲踞在虚无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身后，有数条修长、灵动、同样由柔和光芒构成的尾巴，正在缓缓摇曳，如同水中舒展的月光。一、二、三……苏九儿下意识地去数，却觉得那尾巴的数量仿佛在变化，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终定格在一个让她心神剧震的数字——

九尾。

九尾天狐？！

苏九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这就是莫轻尘前辈所说的、早已绝迹的“天狐”形象？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那九尾狐影似乎“看”向了她。没有眼睛，但苏九儿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温和、古老、带着审视与淡淡欣慰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那视线并不迫人，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她惶惑的心绪渐渐平静。

接着，狐影轻轻抬起了前爪——或许那只是光芒的汇聚。一点比它自身更加璀璨、更加纯净的银白色光点，自其爪尖剥离，如同夏夜流萤，又像坠落的星屑，飘飘悠悠，朝着苏九儿意识所在的方向飞来。

光点飞得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轨迹。苏九儿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在这片虚无中根本无法移动。她只能“看着”那光点越来越近，最终，轻轻碰触到了她意识的核心。

没有撞击，没有痛苦。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醇厚的暖流，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带着阳光的温度，悄然浸润了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这暖流中，携带着大量古老、晦涩、却又仿佛与她血脉同源的信息碎片。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意”与“理”的传承。

一幅幅模糊的动态画面在她“眼前”闪过：有九尾狐影对月吞吐，月华如练；有狐影爪尖轻划，虚空生幻，真假难辨；有狐影蜷缩沉睡，气息与梦境融为一体，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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