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暂栖云舟（2/2）

另一边，姜璃也服下了莫轻尘给的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直冲头顶，让她因剑心受创而隐隐作痛的识海为之一清，同时一股温热的暖流沉入丹田，缓缓滋养着近乎枯竭的剑元。她默默运功调息，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莫轻尘自己又灌了口酒，眯着眼看着林玄运功，目光主要落在林玄那流转着微不可查星辉的皮肤和隐隐有光华内蕴的骨骼上，嘴里含糊地嘀咕：“怪了，真是怪了……星辰之力？还这么精纯？小子，你练的什么野路子？肉身都快赶上专门炼体的体修了，根基倒是扎实得吓人，就是这功法运转的路子……古里古怪的，没见过。”

林玄心里一紧，不敢分心回答，只能假装全力运功。他这《星辰锻体诀》得自沈墨，来历神秘，自是不同寻常。

过了一会儿，苏九儿体内药力化开大半，气息彻底平稳，甚至微微发出了均匀的鼾声，竟是沉沉睡去了。林玄这才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自己也觉得舒服了不少。

莫轻尘见状，示意林玄将苏九儿放好，然后朝林玄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林玄依言上前。莫轻尘也不废话，直接一指点在林玄眉心。

“前……”林玄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感觉一股清凉至极、却又浩瀚无匹的神念，如同最高明的探针，又如同无所遁形的明镜，瞬间扫遍他全身！从识海到丹田，从骨骼到经脉，甚至每一寸肌肉筋膜，在这股神念之下都仿佛透明一般！他修炼《星辰锻体诀》带来的坚韧体魄，丹田内那团缓缓旋转的星云气旋，经脉中流淌的淡银色星辰之力，甚至神魂深处与断辰残剑那一丝微弱的联系……所有隐秘，在这道神念面前似乎都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并不痛苦，反而有种被彻底“看透”的冰凉通透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毫无秘密可言的心悸。林玄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半晌，莫轻尘收回手指，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林玄，眼神更加古怪了，嘴里啧啧有声：“奇哉怪也……星辰为基，气血为柴，熬炼体魄，孕养神魂……这路子够野，也够险。但偏偏根基扎实得不像话，像是被千锤百炼过……小子，你师承何人？这功法谁教你的？”

林玄冷汗都快下来了，正不知如何搪塞，莫轻尘却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指望他回答，自言自语道：“罢了，谁还没点秘密。功法不错，好好练，别练岔了。” 他目光又落到林玄怀中那露出半截的断辰残剑上，醉眼似乎更深了些，但最终没再追问。

他转向苏九儿，手指凌空虚点几下，几道柔和的气劲打入苏九儿周身大穴，进一步疏导她体内残留的淤塞。做着做着，他忽然“咦”了一声，手指停在半空，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醉眼猛地睁大了一些，紧紧盯着苏九儿眉心那若隐若现的、月牙形的淡淡光痕——那是月核初步融合、皇血显现的象征。

他凑近了些，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在嗅着什么，眼神里的惊讶越来越浓。半晌，他伸出那根枯瘦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在了苏九儿的眉心月痕之上。

指尖触及的瞬间，苏九儿身体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眉心月痕光华微闪。

莫轻尘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上的慵懒和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他看看沉睡的苏九儿，又看看林玄，再看看姜璃，最后目光回到苏九儿脸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和探究，缓缓道：

“小狐狸，你这血脉里……掺了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仿佛在确认某个极不可能的猜测：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早就该绝迹了的……‘天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