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口碑初传（2/2）

“李记茶肆”里，此刻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跑堂的吆喝声、茶碗碰撞声、牌九噼啪声、以及各种高谈阔论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茶香、汗味和瓜子皮的味道。

靠近窗边的一桌，几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正聊得热火朝天。

“嘿，王老五，你消息灵通，说说，那黑风林上的事儿，到底咋回事？”一个黑脸汉子灌了口粗茶，抹着嘴问道。

被叫做王老五的是个瘦小精干的中年人，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其实嗓门一点也不小：“我婆娘她三舅的连襟，跟铁匠铺的张师傅熟！消息绝对可靠！说是那位林仙师，看着年轻，手段却厉害得紧！不光医术通神，还会机关阵法！前几日那清风观李道长带人去寻衅，嘿，你们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让人家三言两语，连消带打，给弄得灰头土脸，自己理亏溜了！连青云宗的仙子都站在人家那边！你们说，这能是普通人？”

“青云宗？！”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可是传说中的名门大派！

“这么说……那破道观，还真住了高人？”

“可不是嘛！听说求医问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拉倒吧！”旁边桌上一个穿着绸衫、看似有些见识的商人嗤笑一声，不屑地撇撇嘴，“江湖骗子罢了！真要有那么大本事，能窝在那鸟不拉屎的破道观里？八成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暂时吊住了王铁柱的命，等着放长线钓大鱼呢！”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改良功法？笑话！功法乃先贤所创，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改的？别练出毛病来！”

茶肆里顿时分成了两派，一派将“天工阁”吹得神乎其神，一派则嗤之以鼻，认为是骗局，双方争得面红耳赤。

而在这片喧闹的角落里，靠近楼梯的一个阴暗位置，独自坐着一个头戴宽檐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瘦削，默默地喝着碗里最便宜的粗茶，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

直到茶肆里关于“天工阁”的争论越来越激烈时，那斗笠微微动了一下。一道冰冷、锐利如同毒蛇般的目光，从斗笠的阴影下射出，极其短暂地扫过那些争论不休的茶客，尤其是在那几个将“天工阁”吹上天的汉子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好奇，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

随即，斗笠重新低下，目光敛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放下几枚铜钱在桌上，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穿过喧闹的大堂，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门外街道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只有他坐过的那张桌子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陈旧纸张和某种草药混合的、令人不太舒服的苦涩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