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拜我者,不如种一苗。
春风可渡,不必借香火;
正道在心,何须立庙庭?
——苏璃绝笔
写罢,她吹熄烛火,倚窗而眠。
梦中,她回到童年小镇,母亲正在灶台前煮粥,父亲坐在门槛上看书。院中桃花盛开,小狗在草地上打滚。她跑过去抱住母亲,眼泪无声滑落。
“妈,我没变成神……但我尽力做了个人。”
母亲笑着摸她的头:“傻孩子,做人比做神难多了,但也值得多了。”
翌日清晨,消息如惊雷传遍天下。
“春行者亲拆神庙!”
“圣女拒封,斥信仰为虚妄!”
“《拒神帖》现世,震动朝野!”
舆论沸腾。
有人痛哭流涕,称其“辜负民心”;
有人怒斥其“狂妄悖逆,亵渎神圣”;
亦有学者撰文力挺:“苏璃此举,实乃破千年迷信之壮举!昔有马丁·路德贴《九十五条论纲》,今有苏璃毁神像而立人心!”
网络之上,话题#我们为何需要神#持续霸榜。
一位年轻教师在课堂上朗读《拒神帖》,学生们沉默良久,最后一个小女孩举手问:“老师,那我们现在该相信谁呢?”
老师答:“相信你自己。当你看到不公平时想去改变,当你看到弱小者受欺时想挺身而出——那一刻,你就已经是‘春行者’了。”
而在遥远的极地科研站,胡来的意识波动突然增强。监测屏上浮现出一句话:
“你说得对……人类不需要神。他们只需要彼此。”
数日后,苏璃前往南疆,拜访退隐的青崖子。
老者仍在山中采药,见她到来,只是微微一笑:“听说你把庙给拆了?”
“嗯。”她递上一壶清酒,“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青崖子接过酒壶,斟满两杯,举杯遥敬山河:“世人总爱把英雄推上神坛,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没有神的世界太过荒凉。可你偏偏告诉他们:不用怕,你们自己就能发光。”
他饮尽一杯,叹息道:“这一锤,砸的不只是石像,更是千百年来人们对‘救世主’的执念啊。”
苏璃望着远处云海翻涌,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让后来的人以为,只有成为‘神’才算伟大。真正的伟大,是在明知无力时仍愿前行,在众人跪拜时选择站立。”
青崖子点头:“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守望者——不是守护某种信仰,而是守护人性本身。”
两人对坐无言,唯有风过林梢,如诉如歌。
当夜,星空璀璨。
苏璃独坐崖顶,仰望银河。
林知遥悄然走近,递上热茶:“苏老师,联合国刚发来紧急函件,说多个国家要求对‘拆庙事件’进行调查,认为您伤害了民众情感。”
她笑了笑:“让他们查吧。真正的伤害,是从不说真话开始的。”
林知遥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可是……如果没有信仰,人们靠什么活下去?”
苏璃凝视星辰,缓缓说道:
“你看那些星星,每一颗都独自燃烧,在无边黑暗中发出微光。它们不靠依附谁,也不靠被崇拜,只是存在,就已是奇迹。
“人的灵魂也是如此。当我们学会不再向外求神,而是向内点亮自己——那时,千万颗心光汇聚,便是真正的黎明。”
她取出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轻轻一摇。
叮——
清音袅袅,穿透夜色。
那是青崖子留给她的信物,也是昔日指引她踏上征途的号令。
如今,它不再象征权威,而是一种提醒:真正的指引,从来不在天上,而在脚下这片土地,在每一个愿意醒来的人心中。
一个月后,北方春行殿原址改建为“共荣学堂”。
没有神像,没有经幡,只有一座图书馆、一间医疗室、一所职业培训中心。
孩子们在这里读书写字,老人在此看病取药,失业者学习技能重新出发。
某日清晨,一位老太太送来亲手做的包子,放在门口石桌上,附纸条一张:
“姑娘,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你让我孙子上了学,治好了我的关节炎。比起烧香磕头,这些才是真的。”
苏璃路过,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笑着说:“真香。”
她没留下名字,也没让人认出她。
只是在离开前,悄悄在墙上刻下一行小字:
“此处无神,唯有生活。”
风吹过庭院,带来远处孩子的读书声: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故守望者,不在高台,而在人间。”
阳光洒落,照亮了新栽的桃树,也照亮了一个没有神只的世界。
在那里,每个人都可能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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