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夕阳红彤彤的，照在训练场上。

这里是练身体和意志的地方，有模拟战斗、迷宫和爬墙。每个学生每天必须完成三项任务，失败的要加练到晚上。

苏璃没走，站在边上看着。

一个男孩正在闯“心障迷宫”。这是用精神力做的空间，会放大内心的恐惧。他已经在里面两个多小时，浑身是汗，脚步不稳。

突然他在幻象里看到家乡被烧，亲人死了，愤怒之下拔剑，想杀光“仇人”。

就在剑要落下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

“杀了他们之后呢？你还回得去吗？”

是他自己的声音。

男孩猛地停下。

画面变了：火灭了，尸体没了，只剩焦土和月亮。他跪下哭了。

这时迷宫开了门。

他走出来，扑通跪在苏璃面前：“我……我差点变成怪物……”

苏璃扶他起来，递了一碗水：“恭喜你，你真正看清了自己。”

“可我没通过考验啊！”

“不。”她摇头，“你过了最难的一关——在生气的时候找回了人性。”

她看向远处的天，轻声说：“我们都迷路过。不同的是，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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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种树记

夜深了，月亮很亮。

苏璃一个人回到操场边，看白天种的那棵银叶树。

树静静站着，叶子发光，像是吸了星光。风吹过，叶子沙沙响，像在唱歌。

她在树旁坐下，拿出一本旧本子，叫《守望者纪事》，里面记着每次战斗，还有死去的人的名字。

翻到一页，写着：“林昭，19岁，南方支队通讯员，为传预警暴露位置，死于炮火。”

她记得那个男孩，总喜欢在电台旁画画，说想当园艺师。

又翻一页：“许念真，21岁，医疗组长，感染病毒后主动隔离，临终写下‘请把我葬在孩子们上学的路上’。”

她去过那条路，现在开满了野菊花。

眼泪掉下来，打湿了纸。

“你们没看到今天。”她低声说，“但我替你们看了。”

这时传来脚步声。

是那个盲眼男孩，拿着竹杖慢慢走来。

“我能感觉到您在这。”他说，“叔告诉我您来了。”

苏璃擦掉泪，笑了：“怎么还不睡？”

“我在聆听万物的声音。”他在她身边坐下，“老师说，真正的强者，耳朵比眼睛重要。”

苏璃心里一震。

她从来没听过“老师”这两个字。

“你知道吗？”男孩抬头，虽然看不见星空，表情却很平静，“我梦见这棵树开花了，花瓣像雪飘进教室，每个同学都接到一片。然后大家笑，唱歌，好像所有的痛苦都没了。”

苏璃看着还没开花的树枝，心里暖暖的。

“也许不久后，你就能亲眼看见了。”她说。

男孩点头：“我相信。因为您在这里。”

两人坐着，没再说话。

只有风吹树叶，月光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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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晨誓

第二天早上，天边发红。

所有学生集合在广场，举行入校宣誓。

苏璃站在雕像下，手里捧着一本书。书皮是龙鳞做的，叫《守望律》，共九章，每一章都是牺牲者的故事编成的。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人。”她大声说，“你们是光的继承者，是黑暗尽头的声音。”

学生们齐声念誓词：

我志愿成为守望者，

不欺负弱小，不因生气伤人；

见到困难一定帮忙，见到不公平一定站出来；

宁愿自己吃苦，也不忘初心；

如果有一天走丢了，请用我的名字喊我——

我的名字是：光。

声音响彻山谷，鸟儿全飞起来了。

苏璃闭上眼，好像看到无数英灵从天上回来，围着这片土地转圈。

仪式结束，她走向那棵银叶树。

这次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玉牌，挂在最高的树枝上。

玉牌上刻着两个名字：胡来、苏璃。

“它不会在我活着时开花。”她轻声说，“但总有一天，当世界足够温柔，它会为所有人绽放。”

风吹过来，树叶轻轻响，像是回应。

远处太阳升起，照亮整个学院。

群山连绵，树木茂盛。

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地核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他听见了誓言，也听见了风中的树声。

他知道——

她找到了答案。

而未来，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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