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告别（2/2）

“阿莉娜，卡恩，你们好。我是沈渊。”沈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而坚定，“我们是把你们从那个地方救出来的人。我知道，你们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现在可能非常害怕、困惑，甚至不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这很正常。请相信，你们现在很安全，在世界上最好的医疗中心里，周围都是尽全力帮助你们的人。”

屏幕上的阿莉娜，瞳孔微微收缩，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卡恩则紧紧抓着盖在腿上的毛毯，眼神躲闪。

“我们不会问你们太多问题，也不会强迫你们回忆任何痛苦的事情。”苏眠用英语温柔地说道，她参与了阿莉娜的部分治疗，相对熟悉，“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不是孤独的。有很多人和你们一样，正在努力从创伤中恢复。你们的勇敢，你们坚持活下来的意志，本身就是对制造了这一切的恶人的最有力反击。”

林筱筱则用中文（通过翻译软件实时转述）表达了类似的意思，并展示了“白鸽”中心环境的一些温馨照片，以及医疗团队和部分精神状态较好的工作人员的问候。

“我们……真的……自由了？”阿莉娜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单词，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乌克兰口音和深深的怀疑。

“是的，阿莉娜，你们自由了。”沈渊郑重回答，“那些伤害你们的人，我们正在追踪和打击。你们不会再回到那里。”

卡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我的……家人？”

“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在联系你们的家人。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也需要确保沟通方式不会给你们或家人带来新的风险。但请放心，让你们与亲人团聚，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标之一。”“罗兰”协调官的声音从旁听线路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专业感。

简单的对话，却仿佛用尽了两人所有的力气。阿莉娜开始无声地流泪，泪水冲刷着脸上的麻木。卡恩则闭上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这不是喜悦的泪水，而是长久压抑的恐惧、痛苦和绝望，在确认安全后，决堤般的释放。

“好好休息，配合治疗。”沈渊最后说道，“恢复的路可能很长，但你们已经走出来了。未来，如果你们愿意，并且准备好了，或许可以告诉我们一些……关于那个地方，关于那些人的事情，帮助我们阻止他们伤害更多人。但这一切，都取决于你们的意愿和身体状况。现在，请先专注于自己的康复。”

结束了短暂而沉重的远程交流，屏幕暗了下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与幸存者的“告别”，不是告别于生死，而是告别于那一段地狱般的过去，迎接漫长而未知的康复之路。看着他们眼中那尚未散去的黑暗，每个人都感到肩上的责任更加沉重。

“告别”的意义，是多重的。是与牺牲战友的永诀，是与幸存者不堪回首过去的切割，也是……与自己内心某些柔软部分的暂时封印。

沈渊深吸一口气，看向霍青天和屏幕上的“罗兰”。

“牺牲者的血，幸存者的痛，都在提醒我们，这场战争没有退路。”沈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如同地壳运动般积蓄的力量，“‘冰潜’行动必须成功。我们必须从北极，找到终结这一切的答案。”

“悼念结束，任务继续。”霍青天缓缓说道，“批准‘冰潜’行动按计划推进。沈渊，后方全局协调交给你。‘山魈’，你负责行动的最后战术审核和远程支援。‘雪鸮’，前线交给你了。”

“是！”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告别，是为了更好地前行。牺牲者的意志，幸存者的期望，都将化作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他们，向着那最终的、冰封的战场，坚定而决绝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