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断了对苏姑娘的念想(2/2)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竟始终没找到这样的机会。
雪夜那档子事,她不提,他便也不提,想著装糊涂糊弄过去,就此忘掉,倒也乾净。
然而今日,这糊涂却是装不得了。
他把能问的都问了个遍,那嫌犯也一五一十全招了,事已至此,还如何能继续装傻
为官多年,他向来在下属面前镇定自若,可今日这般失態,还是头一遭。
幸亏寧修年是个嘴紧的,不至於说出去,否则……怕是又要登个什么名头排行榜。
寅时梆子响过三声,他终於伏在案上睡去,染血的食指仍勾著那枚月牙坠子,月光漫过窗欞,照亮他紧蹙的眉。
露凝剑刃,光破鱼肚。
沈月疏一夜未曾安枕,窗欞外的天色尚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她便已悄无声息地起身。
她隱隱觉得,雪夜的事,他早已看破。
那双总是过於清醒的眼睛,偶尔掠过她时,会闪过一丝探究,但她若不提,他便也佯作不知。
如今这般安寧閒適的日子,她其实是眷恋的。
她怕一旦说破,眼下这勉强维繫的平静便会顷刻消散,更怕他那本就似有若无的情分,也因此彻底断了。
反覆思量整夜,她终於悽然一笑,反倒定了心神。
既已如此,不如坦然面对。
横竖……早死早超生。
透过窗欞,沈月疏看到卓鹤卿伏在案上,想必昨夜他因为她的事没睡好。
她悄悄地进了书房,轻轻为他披了一件锦褂,看到了他手里勾的那枚月牙坠子,有些吃惊。
“什么时候过来的”
卓鹤卿醒来抬头,朦朧间瞧见对面的沈月疏,不由一怔。
她端立在晨光微熹中,身影被勾勒得清晰又单薄。
“有件事……我需向你坦白。”
她声音里带著细微的颤意,藏在袖中的指尖死死绞紧了衣料。
她將雪夜竹林之事和盘托出,语速平稳,字句清晰,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只是,她终究隱去了程怀瑾的名字,只说是去见一位故友。
她心下明了,即便自己不说,以他的心思也定然猜得到。
既如此,又何必非要將那个名字摆在明面上,徒增两人的难堪。
至於沈月明,她更是只字未提,她不愿让他觉得沈家儿女皆是不堪之辈。
一番话毕,室內陷入沉寂,只余窗外偶尔几声鸟鸣。
卓鹤卿静默片刻,只淡淡“嗯”了一声,再无他言,此事便似轻烟般就此掠过。
他目光微转,落在她衣襟前,忽然伸出手去,指尖轻轻拈起一枚坠子。
“这个坠子,”他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是你的”
“嗯。你扔了吧,另一枚我已经扔了。”
沈月疏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决绝的平静。
“是因为沾了血……”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掠过她的眉眼,“还是因其他”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只是……不再喜欢了。”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情绪几经流转,最终化为一抹温和的包容。
“好。”他终是將那枚坠子收回掌心,语气温醇,“那我日后,另寻一对更好的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