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李渊的恐慌与加速(2/2)
“第三,府库全开,所有钱粮、布匹、军械,统一调配。私藏者,诛三族。”
“第四,派人快马联络突厥始毕可汗,告诉他——我八月初十起兵,请他依约南下牵制幽州、云州边军。作为回报,事成之后,割让长城以北三百里草场,并岁贡绢十万匹、铁五万斤。”
“第五,”他看向李世民,“你亲自去一趟独孤氏、宇文氏、元氏在河东的庄园。告诉他们——八月初十,我晋阳起兵。来,是我李渊的兄弟,将来共享富贵;不来,就是我李渊的敌人,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每说一条,李世民的眼神就亮一分。
这才是他熟悉的父亲——果决、狠厉、不留余地。
“父亲,那长安那边调兵的圣旨……”
“烧了。”李渊冷笑,“不但烧了,我还要写一封回信。”
他走回案前,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臣李渊顿首:太子监国,臣本应遵命。然突厥大举南下,云州告急,雁门被围,臣身为太原留守,守土有责,实难分兵。待臣击退胡虏,必亲赴长安请罪……”
写到这里,他停笔,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那些虚伪的辞令。
“不,”李渊重新铺纸,“这样写——”
“臣李渊泣血上奏:陛下病重,太子监国,本是社稷之福。然臣近日得知,太子杨昭,实非陛下亲子,乃当年萧后与叛将宇文化及私通所生!此子狼子野心,囚禁陛下,把持朝政,欲篡杨氏江山!臣蒙先帝厚恩,世受皇命,岂能坐视?今率义兵,清君侧,扶社稷,望天下忠臣义士,共诛国贼!”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不是起兵,这是掀桌。
是把所有的伪装撕碎,把所有的退路斩断,是你死我活,是不共戴天。
“父亲,这檄文一出……”
“就没有回头路了。”李渊写完最后一句,盖上自己的太原留守印,又加盖了唐国公金印,“我知道。”
他将檄文递给李世民:“找最好的刻工,连夜雕版,印一万份。初十那日,撒遍河东、河北、关中。”
“另外,”他补充,“派死士潜入长安,在朱雀大街、东西两市、宫城门口,同时张贴。我要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杨昭是个‘野种’。”
狠毒,下作,但有效。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会在人心深处生根发芽。
“儿子明白。”李世民接过檄文,“那起事的具体安排……”
“八月初十,卯时三刻,在晋阳城南校场,誓师祭天。”李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远处,晋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蛰伏,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更远处,吕梁山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
“告诉将士们,”李渊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初十那日,我要带他们——”
“打回长安。”
李世民躬身,退出密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渊缓缓坐下,手按在案上,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赌徒押上全部筹码时,那种混合着绝望与狂热的战栗。
他赢了,就是开国之君,李氏将取代杨氏,成为这天下新的主人。
他输了,就是乱臣贼子,九族诛灭,遗臭万年。
没有第三条路。
“杨昭……”他对着虚空低语,“你以为你赢了?”
“不。”
“棋局,才刚刚开始。”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三更了。
距离八月初十,还有七天。
七天之后,这个帝国,将迎来它立国以来,最大的一场风暴。
而风暴眼,
就在这座,
即将沸腾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