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权力平稳过渡的预演（2/2）

冰凉。

“高公公说，父皇今早拟旨时，精神很好。”杨昭忽然道，“他甚至亲自改了其中几个字。把‘委政’改成了‘悉由’，把‘暂理’改成了‘裁决’。”

陈平心头一震。

这两个词的差别，天壤之别。

“父皇在告诉所有人，”杨昭收回手，“这不是临时摄政，这是真正的权力移交。”

他转身，看向殿外灿烂的阳光：

“也在告诉孤——从今天起，没有退路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卫稽查司的校尉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启禀殿下，河东六百里加急！”

杨昭神色不变：“讲。”

“晋阳方面，李渊昨日以‘秋狩’为名，调集太原留守府辖下三万兵马，进驻晋阳城外三十里的龙山军营。同时，晋阳四门加强戒备，许进不许出。我们的人试图传递消息，已有三人失联。”

杨昭沉默片刻。

“知道了。继续监视，不必强行传递消息，保存实力。”

“是！”

校尉退下。

陈平低声道：“李渊这是要动手了。”

“他在试探。”杨昭走回监国位置，重新坐下，“试探孤的反应，试探朝廷的反应，也试探……父皇还能不能反应。”

“那我们……”

“按原计划。”杨昭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奏章上书写，“以监国太子名义，发一道旨意给李渊。”

他边写边说：

“就说是北疆防务需要，调太原留守府两万兵马，前往代州协防。限十日内抵达。”

陈平眼睛一亮：“这是要逼他现形？”

“对。”杨昭写完最后一笔，盖上监国太子印玺，“他若遵命调兵，实力受损，起事计划必然推迟。他若不遵命——”

他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是抗旨不遵，形同谋反。”

“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兵剿灭。”

陈平躬身：“殿下英明。”

“还不够。”杨昭将旨意封好，“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晋阳。同时，让潞州、代州、岚州三地驻军，进入战备状态。粮草军械，再检查一遍。”

“是。”

“还有，”杨昭补充，“以孤的名义，给河北的窦建德、中原的瓦岗残余，各去一封信。”

陈平一愣：“殿下这是……”

“告诉他们，朝廷知道他们在观望。”杨昭淡淡道，“也告诉他们，朝廷即将平定李渊之乱。让他们自己选——是趁现在归顺，将来还有一官半职；还是等着和李渊一起，灰飞烟灭。”

攻心为上。

既要对李渊施压，也要斩断他可能的盟友。

“属下这就去办。”

陈平退下后，大殿又恢复了寂静。

杨昭独自坐着，看着手中那份即将发往晋阳的旨意。

他知道，这道旨意送出去，就等于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将不再受任何人控制。

李渊会如何选择？

关陇门阀会如何反应？

天下诸侯会如何观望？

所有这些，都将决定这个帝国未来的命运。

而他，已经坐在了执棋者的位置上。

“父皇，”他轻声自语，“您把棋局交给儿臣了。”

“儿臣不会让您失望。”

他站起身，走出两仪殿。

殿外，阳光正烈。

文武百官早已散去，宫道上只有持戟的卫兵和匆匆走过的内侍。所有人见到他，都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目光中有敬畏，有期待，也有难以察觉的审视。

杨昭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东宫。

他的脚步很稳。

一步，一步。

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像钟摆。

像倒计时。

像这个古老帝国，在权力交接的节点上，发出的——

最后的，

平稳的，

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