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改革通过,寒门沸腾(1/2)
腊月二十五,圣旨出宫。
黄绫诏书由十二名禁军骑士护送,从承天门出发,分赴天下各州郡。骑士的马蹄踏碎长安街头的积雪,鸾铃声在冬日的寒风中传得很远,沿途百姓纷纷驻足,看着那明黄色的卷轴在阳光下闪着耀目的光。
诏书内容很简单,只有三句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大业十四年春闱始,科举一应考试,实行糊名制。具体章程,由礼部颁行天下。钦此。”
但就是这三句话,在大隋的士林、在千千万万寒门学子的心中,炸响了比春雷更震撼的轰鸣。
国子监,明伦堂。
当诏书抄本贴到堂外布告栏上时,正在堂内读书的监生们全都涌了出来。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人群挤挤攘攘,每个人都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那黄纸上的每一个字。
“糊名……真的是糊名!”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年轻监生喃喃道,手中的书卷“啪嗒”掉在雪地里。
他叫孙敬,陇西寒门出身,在国子监读书三年,文章屡受博士称赞,却因家世卑微,每次模拟科考都排在那些世家子弟之后。博士私下叹道:“若论才学,你可入前三。可惜……”
可惜什么,没说。
但孙敬明白。
现在,那声“可惜”,随着这张黄纸,烟消云散了。
“孙兄!”旁边一个同样衣衫朴素的监生抓住他的手臂,眼眶发红,“糊名了……以后考官只看文章,不看姓名了!”
孙敬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书卷,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望向皇城的方向,忽然撩袍,在积雪中朝着太极宫的方向,深深一拜。
“学生孙敬,叩谢太子殿下!”
声音哽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数十名寒门出身的监生,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向着皇城叩首。
雪花落在他们肩头,落在他们发间,没有人去拂。
有些人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久久不起。
那些世家出身的监生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有人不屑,有人皱眉,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们知道,从此以后,国子监里的游戏规则,变了。
长安东市,文墨巷。
这条巷子聚集了十几家书坊、笔墨铺、字画店,平日就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今日更是人山人海,几乎所有读书人都涌到了这里。
“让让!让让!”一个书坊伙计费力地挤过人群,将一摞新印的册子搬到店门口,“新到的!《科举糊名制详解》!太子府詹事裴矩大人亲自审定!”
话音未落,人群就涌了上来。
“给我一本!”
“我要三本!”
“钱!钱在这!”
铜钱如雨点般扔在柜台上。伙计手忙脚乱地收钱、递书,不到一刻钟,三百本册子销售一空。
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还有吗?再加印啊!”
“印着呢!印着呢!”掌柜的从后堂跑出来,满头大汗,“雕版师傅连夜赶工,明日……不,今晚!今晚就有新的一批!”
巷子另一头,几个老儒生坐在茶楼二层,透过窗户看着楼下沸腾的人群。
“疯了……都疯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摇头,“糊名而已,至于吗?”
“至于。”他对面的中年人放下茶盏,神色凝重,“张老,您出身太原张氏,自然不明白。对于楼下那些人来说,糊名不是两个字,是一扇门——一扇关了几百年,终于被推开的门。”
老者沉默。
良久,他轻叹一声:“是啊……几百年的门。”
他望向皇城方向:“太子这一推,推开的何止是一扇门。他推开的,是一个时代。”
江南,吴郡。
陆氏祖宅的书房里,陆文昭将手中的邸报重重摔在桌上。
“糊名……真的实行了。”
他脸色铁青,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窗外梅树枝头的积雪被风吹落,簌簌作响。
“父亲,”长子陆明远低声道,“太子这一手太狠。糊名之后,咱们陆家今年准备下场的十七个子弟,怕是要折损大半。”
“何止折损。”陆文昭冷笑,“是全军覆没!”
他太清楚自家那些子侄的斤两了。文章写得花团锦簇,那是请了江南最有名的几个老秀才润色的。真让他们自己写,能写出什么?
以前科举不糊名,考官看在陆氏的面子上,总会给些照顾。现在……
“那……那怎么办?”陆明远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能怎么办?”陆文昭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积雪,“太子这一刀,砍在所有人的命脉上。元稷倒了,下一个是谁?郑善果?王珪?还是……李渊?”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话给所有在朝的陆氏子弟——从今日起,夹起尾巴做人。太子的刀还悬着,谁撞上去,谁死。”
“那科举……”
“科举?”陆文昭苦笑,“认了吧。咱们陆家,也该换条路走了。”
陇西,秦州。
一个破旧的小院里,老母亲将最后一只下蛋的母鸡杀了,炖了汤,端到儿子书桌前。
“儿啊,趁热喝。”
二十出头的青年抬起头,眼睛熬得通红。桌上摊着写了一半的策论,墨迹未干。
“娘,您怎么把鸡杀了?那是留着下蛋换钱的……”
“不杀了。”老母亲抹了抹眼角,“太子殿下给了咱们盼头,娘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考完这场!”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串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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